夫何皎皎之闲夜兮，明月烂以施光。明月或还易得，闲夜又是何等珍贵。这次她踉踉跄跄走到这了，焉知次如何？此刻的她，没有激昂却也并不颓唐，好像只是平静望着自己的心。

方执白愣了愣，向他反问：“怎如此问？”

听了衙役的话，他只叹：“不过抓了几个小兵，这地方的盐枭，并非甄霭芳敢动的。罢，这也够他们安生几年了——是这我才将那商人供着，也算没押错宝。”

“安大人，‘那商人’说谁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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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次来，也是想旁敲侧击，叫安远宁趁机将盐枭再压上一压。但说到底这也是安远宁分的事，不肖人说，他已暗中安排起来。

闻言，方执白浅浅笑开了。她复看明月，淡淡：“方某只是忽然想到，有夜如此，竟是这般惬意，叫人都不忍放声谈。”

她凝望着那灯笼，沿着灯笼，继而看到提着它的那个人。她安了安心，总算没有找错。

安远宁在她侧，不禁用余光瞧她。他在官场沉浮这些年，还未见过这样的商人。他心里或有些看不上她，却亦有些探寻之心。

安远宁是个人，自从听说方执白留在两渝没走，便一直派人暗中关注着她。看她到去逛，本还没有眉目，如今事发，他便一就猜到那檄文是自谁手。

《舞赋》傅毅：夫何皎皎之闲夜兮，明月烂以施光。

安远宁摇：“无事，只是近日你了却一桩大事，也不见如何雀跃。”

这条小巷的尽是一个小院，茅屋错落，苦竹杂草绕宅而生。衡参看了一会儿，拿不准主意，还是踏到了檐上去。

她很久没动过手了，奉仪说这是太平盛世，不怎要见血光。可是到了年，奉仪还是列了一个名册来。她手有颇多杀手，衡参不知还剩多少，亦不知那名册上共有几人，她被分到这个，大抵是奉仪刻意为之。

衡参停住了。

你渐渐发现了吗？比起追逐虚无缥缈的东西，更应该好好攥住边的人。如果你这时候就懂得这件事，就对往事放手，其实也很好。可惜啊，可惜。

这夜月颇好，安府门前宽阔，独揽一地白霜。方执白满心沉重，真在这月光里洗去了些。她且不上车，只望着月亮，那样静穆，如画中人一般。

天已完全黑了，月亮开始显它的光辉。衡参已走到最后一家砖房上，再里面便是那小院。方才提灯来的人早已去了，整个院落没有半儿动静。

这条巷比衡参想的要，京城的建筑总是工工整整，砖块也砌得严丝合，却也不乏这地方——破砖败瓦，杂草丛生。

冷撒一地白霜京阙，寒映半边烟火梁州

方执白同他对坐在八仙椅上，笑：“安大人剿私有功，方某特来贺。年也无甚好送，只给夫人带了些金银首饰，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他那随从亦是衙役，闻言笑：“这扫除盐枭，不也了却老爷心之患？”

，将袄袍往随从上一扔，烤着火说：“我说这商人不大正常，你看如何？”

她无端地想到那汹涌的波涛，那一瞬她差叫江撕碎，可曾想到会有如今的安然？冬月里她也曾茫然，也曾执迷，在这夜回首望去，却觉得万千事其实都早已定了，她只是将它们找了来。其间或是淡定从容，或是昂扬澎湃，有甚差别？

安远宁猛地一顿，一回，那疯商人正站在后门，笑地瞧着他哩。他匆忙站了起来，请：“方总商，何事大驾？”

可这于她而言，本算不上什么考验。

她向地上看了颇久，落来，一步一试。这次的人她可轻而易举地解决，只是狡兔三窟，叫她不能不防。

两个人心里明镜似的，却都不破，就这么聊。安远宁那话方执白都听见了，好在她如今已看清现状，本就没指望将盐枭除尽。如今他们罪之，怕是要收敛几年，这结果，已是不能再好。

第43章 第四十二回

作者有话说：

他只问到：“方总商可还有后顾之忧？”

此事办过，她二人还是畅快居多，连带着话都投机了几分。方执白戌时才起告辞了，安远宁亲自将她送府去。

地上的石板已叫她走尽了，前面便是土路。正是黄昏之后，周遭逐渐暗了来，就快要看不清东西的时候，前面不远晃着亮起一盏灯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