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事少，她试着开始与人际了。

这一日方执白刚从两渝回来，赶上桃园开戏，自然是要到场，既为应酬，也为听戏。桃园的老板和那票号旺德有些，而票号和商圈各人都颇有关系，因是请得了许多家班的戏，排场甚大。

郭印鼎见了方执白总讪笑着，方执白已不怕他，随便就坐到他旁。梁州的天她亦有几分，若为了躲着郭印鼎而往后坐去，才叫人瞧不起。

郭印鼎自然笑脸相迎，两人寒暄几句，竟也没夹枪带，只将戏谱说了一说。

这一日正是开戏，班有问家尧洪班、郭家喜台两班。灯戏三层牌楼，二十四灯，戏箱各极其盛，俱众而大备。

第一折戏便是那李濯涟的《桃扇》，方执白一见她，又想起那时四厅一事来。虽说她闹了乌龙，意外将问鹤亭和这戏之事撞破，但其实于她们而言，都觉得无甚好说。

梁州商圈已接近百年，虽说商人大都有儒学的家训约束，然而这“儒”也早已乡随俗，佳人才，消遣风，叫人觉得理所应当。

在此之间，家班和上面人的私事，方执白更是看惯了。戏班里无论生，上面人无论男女，她以为你我愿，承乐而已。梁州商政两场，将衡湘江都满了心事，若连这些消遣都得约束一二，那真是不知该怎么过了。

顺着李濯莲，方执白一路想到陪自己大的几个戏上。她其实也喜和伶官待在一，却从来不愿过多的事，她以为这事太虚，不肯叫她们也对她如此。

不过她常常见着别人亲昵，小儿时窦初开，便是从这里发迹。就因为多这一层认识，被衡参抱着骑一程，她会多想起很多别的画面；衡参要帮她抹药，她也会几分羞赧。

想到这里，上面正唱了一句“事君致当死难,你休将儿女萦绊” ，忽然有一阵脂粉香飘到她面前了。

方执白抬一看，却是自家外班冉新台的白末兰，也不知怎么寻到这，给她伺茶来了。

彼时郭印鼎已先一步走，方执白手边宽敞，白末兰便半蹲在她藤椅旁边。为她讲戏里趣事，戏圈逸闻，好不乖巧。方执白唯相应，其实听不经心，却也无意赶她。

方家少家主不和人狎昵，梁州戏圈琴坊人尽皆知。这白末兰虽过来了，也不逾矩，只嘴里聊着。

就这么坐了好久，白末兰觉她冷来，便问她要不要捂捂手。方执白一动不动，只垂眸望着她。这白末兰抬着一双，杏微波，桃腮，底好轻易的。

方执白不忍看了，只淡笑：“你回去罢。开时候我要东请戏，到时冉新台要上，戏箱行少不了的。”

白末兰立刻倾了倾，她那两柳细眉从眉心抬起来，就变得楚楚可怜。方执白向外一指，随：“你阿姊在那儿，快去找她吧。”

白末兰走了，台上戏还唱着。这人来这一阵，倒叫方执白心里掀起些波澜。然她还未想此事，便看着远又来了一排小生，也不知哪家的班，又要一个个上前来。方执白自起离去了，一个神也没留。

却说那衡参到了梁州，一看瘦淮湖边上闹，便知自己又赶上了戏节。她忍不住叹这地方实在玩，任你玩哪一样，有场，日日有样。

她不以为方执白在场，便没往里掺和，还到万池园去了。她到了那写着“思训山庄”的门，才后知后觉太还没落山，就这么翻去实在引人注目。她便有些气馁，却也只好再等一个时辰。

偏是凑巧，她在街对面坐着，才扣上斗笠准备小憩一阵，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车铃。她猛一掀斗笠，正是那小商人的车停在门了。

她匆忙起过去，那些从没拦住过她的家丁见她面生，赶快上前拦她。隔着街，方执白一个背影，正从车上走来。

衡参见状连忙喊她一声，只：“方总商！鄙人夜里君，乃是淮北桑商，今日特来拜访！”

她还好生行了个礼，只是一时匆忙没起名来，随意说了三个字。好在那些家丁无墨，也听不来。

方执白回看见她，底闪过一阵诧异。她并未想过衡参在冬是什么样，如今一见，却是夹袄袍，上面一圈驼绒领，红黑相间，衬得她越发白净。

她心里早已涌开某，却迟了一会儿才接话。是有失远迎，作假寒暄，便和衡参相伴着往府里去了。

平时并不觉许久未见，今日重逢，方执白才发觉自己原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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