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笑，李濯涟往她眉心一：“我敢叫你么？你让那百新翠的来叫你吧，我可没有那本领。”

方执白知这是她二人里应外合逗她哩，便只是笑。她三人又笑闹几句，丫鬟上来伺茶，李濯涟悄悄地便没了影。

方执白解释了这一番乌龙，问鹤亭起来时已听人说了一嘴，直说要狠狠将那六勤罚上一顿。方执白见她说话很是亲，一时竟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了，若要回绝她，何至于如此？

她心里又提防起来，只怕这问家大小肚里还有什么坏，要再敲她一笔。

她却没想到，问鹤亭开门见山，直说答应了她的提议。方执白惊讶地抬了抬眉，好几句话都想问，却一句也没问来。

问鹤亭见她这模样，朗一笑，只：“方总商，我问家知你陷囹圄，其实早就手相助了。早些时日，那人拿你川北，又一路想拿你川江，你猜那林远为何不给？”

方执白心里一惊，那时候川北刚失，她一面守不住川江，一面平不了浙南，母父的事又草草了结，千愁万绪不得解，甚至有了寻死之心。

这时候，却有衡参从天而降解她土匪之困、川江巡府林远为她守住川江。她只觉自己命不该绝，便又持去。她以为是林远善良，至今还念着这份恩，不料想该谢的另有其人。

她这才想到，问项之妻林佩璋正是川江生人，大概真和林远有些亲缘。如今落石，她心里五味杂陈，看着问鹤亭，想不明白问家为何帮她，又为何瞒到现在。

问家如此行事自有打算，问鹤亭自是无法如数说给她，只解释：“梁州四足鼎立，已是平衡得极好，少了哪一方都不行。我问家从商梁州几十年，既不想归为哪一方势力，也不想将这棋盘掀翻。所作所为，也不过为了平衡二字。”

方家若真倒了，梁州将其瓜分，怕是一阵地动山摇。问家不愿赌这一盘，就只好将上一盘暗中维持。然而帮归帮，又不愿叫郭印鼎以为问家表了态，这才瞒到现在。

不过话说回来，问家愿意帮忙，归结底是看着方执白尚有余力，倘若叫这家人看方执白再撑不住了，大概最早付诸行动蚕方家的，亦是这守旧的问家。

方执白这才大彻大悟，同时也反应过来，若她前些日真没撑住展现颓态，问家或许早就登场了，到时候她要对付的便是整个梁州，怕是什么也抓不住了。

她站起来，冲问鹤亭行了个礼。君论迹不论心，问家于她方执白而言，实在是恩重如山。

问鹤亭赶快将她扶起来，笑：“问某此次回梁，听说了不少方总商的事，真心觉得方总商能有一番作为。家严年迈，恶病缠，早已不能事。家兄怯懦，又顽固太过。问某只望日后盐政若有动，你我两家还能照应一二。”

方执白不敢承担她的厚望，却被她这一番话打动了。她接手方家以来，只能从荀明那里得到些鼓励，常如夜涉，看不清脚的路。问鹤亭的期许，叫她终于有了底气，敢说自己这条路走得还可以，敢说自己偷生还算值得。

她忍不住红了眶，起又一次谢过，是：“方某记了，只看吧，方某定不辜负……”

她的声音颤了颤，一合，一滴泪直掉到茶杯里去。

作者有话说：

功，即段动作的表演，无论一举一动，开门关门，上楼梯，都要有规范，有章法，都要有舞蹈的韵律，有厚的基本功，要讲究以腰为中枢，从动作规律发来达到自然和谐。百度百科。

李香君是《桃扇》里的角。

我突然想到，衡参的参是多音字，不知大家怎样念的，其实应该是shen，取那个星星（参星）的意思。

第36章 第三十五回

领命去迷蒙秋忽过，却新柔铿锵冬已

却说衡参辞了四厅，又是连夜往京城奔波。她漂泊在天南海北，回京的路却好像刻在骨里。

这是她为奉仪事的第五个年，第一次明堂时她才刚十六岁，如今她不再年少，奉仪却还是那样，沉静而威严，不过鬓边多生了些白发而已。

她一如既往，缄默地走墙，接受搜查，探问，一如既往，跪在那玉石铺成的地上。

奉仪说，而今已不是世。她不常和衡参谈，却将这句话说了几次。衡参早已记，她知这句话该怎么答，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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