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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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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她几乎时刻保持着机警,一刻也不敢睡。她里唯有风草动,耳朵里唯有暗里雪碎声。到最后,她只记得兰殷节那一天,那一天夜里大雪纷飞,左裕君在房里火炉前坐了一宿,久久不睡,天将破晓时,才轻叹一声,终于睡了。

此行无事发生,兰殷节完,虞周使节顺利回朝,甚至除了奉仪,没人知衡参的随行。奉仪并无再召之意,衡参便安心歇了。北国的冬天太过彻骨,她在私塾底大睡三天,第四日午时,才终于浑浑噩噩地爬起来,又往院中练拳去。

她知这是君王对她的青睐,可她并不会因此雀跃。对于她的营生,她没有过多的想法,领命然后去,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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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为练那些针,静着静着便忽然手。她的动作总是很轻,好像毫不费力。她把草球盯得像是静止,一切可以是儿时院里的靶心,一切人类也可以只剩脖颈上动的脉搏。世上万事,有什么难?

在奉仪面前,她最该是个哑

乌衣拙带煮的把回来,她看见才想起来喝酒;这月朝廷的俸禄来,她拿上公单,才想起来赌钱。

自奉仪坐上皇位,左裕君便一直是她的左膀右臂。此人为官清廉,一心为民,刚正不阿,撑起了朝中的风骨。如此一国之师,自是不能闪失。此次她使蒙,明面上有所带随从,暗地里还有衡参之类,如此,奉仪才肯放心。

衡参不太懂,便一笑了之了。

非颂主功德,天地而佑……可她也清楚她不必说这些,这些是那些朝中臣该说的。

这一回奉仪要她保一个人,在她吐“左相”二字之前,衡参就已经有所预了。原是北方的附属国蒙正值兰殷节,此节日在蒙四年一大办,是为祭拜图腾,意义非凡。虞周为表友善,特意派临政大夫左裕君使参节。

衡参最后依偎两火炉,便堵上门,笑着跑开了。她躺回自己榻上,一合,却有个烟柳画桥的地方浮上心接着,她忍不住想,那商人如今怎样?

她仍到项雀街去,今日里赌市又研究了些新玩法。她这一程不亏不赚,只是尚未尽兴便到了宵禁。大概是糊涂了吧,她向掌柜:“领我住去吧。”

大概就为了问这一件事,第二日一睁,她便又往东南去了。

说来也就一月多,方执白还是那个方执白,不过她多了一个重要的领悟:“清白”二字,并非一时的自恃清,她可以混商圈里虚与委蛇,这只是一途径,并不代表她认可了那些人。先找到平衡,再谈所谓为民,再谈寻仇,如此才迈得开步

衡参却如梦初醒,笑:“我真是黄‘梁’一梦了。”

她骑到京城北城墙外,再十几里有一片悬崖,悬崖里碎石颇多,有一野草得很,每一丛都着些绒球,随风晃。衡参常常到这里来,来了就默然坐着,盯着这些草球,多则一整个白天,少则一炷香而已。

暗中保护这位国师,于衡参已不是第一次了。她不知左裕君那眉间纹里究竟着什么,她只是察觉到,这几年左相鬓生白发,逐渐佝偻,真的一眨便老了。

掌柜“诶”、“诶”地应着,衡参呵呵一笑,不为难他,自往私塾回了。月颇凉,她先往乌衣拙屋里去,火炉烘烘的,她凑在炉边,两只手差伸到火里。

份特殊,她终究只能看到朝廷的一隅,其中再多纠缠,再多诡谲,她再也无从得知。

乌衣拙告诉她,杀手应有一分“心”,她不明白什么是心,乌衣拙盯着她空无一,告诉她,只有失去心的时候,你才会明白它。

乌衣拙知她从哪儿回来,她从不衡参赌博,她明白若再不些这样的事,衡参活不去的。她只将衡参敲了敲,:“把炉门堵上,这会儿火灭了不好。”

她想起来方执白望着她的她手心里的手,想起来她在自己怀里的几次落泪,泪滴答滴答,变成榻上的一茶碗。她还没问过,那人为何要给自己上弦?

衡参领了命,自退了。她很少领命保护,她是一把无鞘的刀,更适合了结别人的命。但凡奉仪要她面暗中保护的,都是不容差错的事。

掌柜不懂她的话,京城宵禁十分严格,他们开赌市的怎敢将客人留?他又不敢撞主顾,差儿就打定主意将衡参带到自家歇着了。

在此之间,她并非忘了梁州,只是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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