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人和衣而寝，仍是有一碗茶放在床榻中央，衡参已不再问，方执白还是说：“并非困你，给自己上弦耳。”

她这样形容方书真，衡参无甚可说了。她着不再说话，很久，好像再也不会开了的时候，她又开了：“你方才说要在此地再等两天，我另有公事，怕是明日就要回京。”

她思索良久，那小厮确是问家的，大抵不会有错。如今这番形，难是问鹤亭怕引人注意，专门引她暗中前来？如此想着，她便将葛二留在前堂，自寻到问鹤亭的房门。

她没再犹豫，轻敲房门，里面立刻便有应门声。她便不再敲门，安心等了，然而房门打开，来开门者却并非问鹤亭。

若要复仇，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只一心寻找线索就好。理说方家的家财，肯定够她百岁无忧了。

“我要找到害死我母亲的人，还有，我想成为我母亲这样的商人。”她这样答。

问鹤亭这间茶房十分宽敞，东西排开三大间，中间都有木窗相隔。方执白坐在西边等，李濯涟在此陪她。她二人聊天不过戏谈，不再多说。

不过半个时辰，那问鹤亭便匆匆忙寻了过来。她和方执白行了礼，便向李濯涟怪：“何不叫我？”

方执白愣了一会儿，一见李濯涟，她便知定是传信的了什么岔，这一会儿人家帐，她本不该来的。

话已尽了，她二人沉默良久。衡参侧着听雨声，却不知方执白还似方才，用目光临摹着她的骨。半晌，衡参忽然转回来，问：“方总商，你为何从商呢？”

捱过两日，正是辰时，问家有小厮来请。方执白没耽搁，立刻便带着葛二到问鹤亭住的邸店去了。她已知结果，却还是鼓足了劲。她却没想到，那问家的小厮传错了信。问鹤亭本是叫他送一封手信去，他却只叫方执白赴约。因是方执白到了这邸店，人来人往，但无一人相迎。

她的母亲是个很伟大的商人，正直、清白，凡是与她相识的人，无一不称颂她的善良，敬佩她的才。方执白从她的荫蔽里成，亦想继承母亲的衣钵，像她一样被人们拥着。

廊上仍有人来往，李濯涟便想了想，：“前面有个茶房，亦是大小所租，您不若先往那里坐一会儿吧。”

她们发之际，她就将这件事代过了，方执白也并不意外，只。大概她还想问问次什么时候再见，她在衡参这里向来直言，也不知为何，这次却问不。

她不禁忆起来，她儿时去问府找二小玩，这李濯莲之所以作陪，怕也是为了问鹤亭。既如此，她二人真已好了有些年月了。

此人乃是问家戏班里的当家旦，形修，功极好，又一吴侬语，十分可人。方执白已好些年没见过她不加扮相的样，只是听她音，便想起她那李香君来。

方执白在四厅两日，其实好不容易得些清闲，可她心里仍然繁杂，万般思绪结在心，别说没有衡参消遣，就连画霓细夭也寻不到。

方执白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不是衡参第一次这么问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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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执白向来和戏没什么架，自说到：“方某来早了？”

方执白只着笑，看来确实如此了。不过她会一会李濯涟，总还有些意外之喜。她从小除了读书写字，便是被戏哄着大的，因是见到这些人，前的烦恼都减轻了不少。

第二日巳时方执白才醒来，那时候雨不在，衡参也早已离开。方执到牙铺那边去，盐正好卸完。最后将账过，魏循徕带着商队先回了，他选了个叫葛二的小厮留，叫家主有个差使。

李濯涟开了个一人宽的，先将她上打量一番，才冲她眨眨，笑：“方老板么，许久未见啦。”

李濯涟往房里一瞧，她那位问姑娘还睡得正香。她便笑了笑，将方执白带来了：“我们昨日到的，已经亥时，大小看天已晚，不愿再叨扰您，便叫六勤今早传信与您，约您午时在酒楼相见。怕是那笨瓜错了么？”

她冲着房门扬了扬脸，笑：“恕濯涟不敢叫她，她不与您恼，日后怕要找濯涟的麻烦呢。”

的那条河，她儿时不善戏，溺在里，那究竟是什么滋味……

她眉弯弯，一一个“她”，听得方执白倒了牙。方执白随她往茶房去了，忍不住想，这人说话不像以犯上，倒分明有些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