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九公。”闻胥一揖。

“折煞老汉了。” 九公侧避过，想了想，又，“二公，若要试这些危险件，城西工坊还是太扎。老汉知城外三十里，老君山脚有个废弃的砖窑，地方隐蔽，背靠山崖，前有溪涧隔挡。稍加修缮，或可一用。”

“此事由忠叔协同九公办，一应所需，尽数满足，务必隐秘。”闻胥当即决断。

闻忠与九公领命，匆匆离去署。轩只剩闻胥与侍立一旁的青梧、灵溪。

“青梧。”闻胥唤。

青梧上前一步，无声抱拳。

“你武功，且非龙国人士，面目生疏。”闻胥看着他，“我要你暗中护卫坊与老君山试验场，更要留意河州城，是否有可疑的陌生面孔，尤其是……带有历川特征，或是对闻家、对工坊过分关注之人。若有，不必打草惊蛇，记形貌行踪即可。”

青梧，依旧是两个字：“明白。”

“灵溪，”闻胥看向少年，“从今日起，你跟在忠叔边，学着理这些庶务。机灵些，也……勇敢些。”

灵溪圈一红，用力：“公放心，灵溪一定好！”

安排完这些，天已近黄昏。雨终究没有落来，云却始终未散，暮显得格外沉重。

闻胥独自一人留在轩。他没有灯，任由昏暗渐渐吞噬四周。

书案上，卫弛逸那封只有八个字的信，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走过去，再次拿起那张纸。指尖拂过那狂草般的字迹，仿佛能受到书写者落笔时，腔中奔涌的惊怒、焦灼，以及那份刻骨髓的责任。

“弛逸……”他低声自语，“你也开始行动了，对吗？”

京中密会师旧将，接到密报连夜……卫弛逸在用他的方式，试图撬动那架腐朽笨重的国家机，哪怕只能让它向正确的方向偏转一丝一毫。

而自己，在河州，在着或许更微小、更基础，却也至关重要的准备。

他们一个在庙堂之上，试图力挽狂澜；一个在江湖之远，默默积蓄薪火。

虽分隔两地，虽前路未卜，但冥冥之中，他们的方向却是一致的。为了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多争取一线生机。

闻胥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近心放好。那里，似乎能受到另一个人的心，隔着千山万，与他同步搏动。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晚风带着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远山如黛，运河如练。这座富庶安宁的城池，在渐的夜中，依旧灯火次第亮起，勾勒温而平凡的廓。

这份安宁，还能持续多久？

第66章 惊鲵

在连绵数日的闷后， 河州终于迎来了一场酣畅的暴雨。

雨冲刷着江南里的黛瓦白墙，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一急，涌运河。闻胥站在听竹轩二楼窗前， 望着雨幕中模糊的街景。老君山那边， 九公的坊应当已暂时歇工， 但城的暗， 却不会因一场雨而停歇。

青梧如同一悄无声息的影，现在门，肩微。

“公， ‘海云轩’的掌柜， 半个时辰前， 拜访了府衙的刘通判。”青梧的声音毫无波澜， “携带重礼， 闭门谈了一炷香时间。随后， 刘通判派人去了运河码，似在查验历川商船的货清单， 但并未究。”

闻胥指尖轻轻敲着窗棂。刘通判是河州府衙掌商事税赋的官员，官阶不， 位置却关键。历川的渗透， 果然不只停留在市井。

“还有，”青梧继续， “码那几条历川船，今日卸几大箱，由海云轩的人接手， 直接运他们在城西新租的一货栈。箱沉重，搬运的伙计脚步极稳，不似常人。”

闻胥神微凝。是武？还是别的什么？

“知了。继续盯着， 尤其是货栈和刘通判的动静。”

青梧颔首，悄然而退。

雨势稍歇，灵溪便送来了白棋的信。这次的信格外简短，甚至有些潦草，显然书写时况急：

“王爷秘密回京，昨夜遇刺，刺客用火铳，王爷臂伤。事涉闱，疑云重重。王爷已决意离京，方向或为河州。京中恐有剧变，望公早作绸缪。白棋匆笔。”

火铳！闻胥心猛地一沉。龙国严禁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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