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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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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老船工模样的汉啐了一:“呸!什么‘海防捐’,银收上去,是真修炮台造战船,还是填了那些老爷们的无底?历川的船是便利了,可咱们龙国自己的船呢?跑不过,打不过,往后这运河上,怕是都得挂人家的旗了!”

“听说历川的船,不靠风不靠桨,烧黑就能日行数百里,还装着能打几里远的‘雷火炮’……”一个年轻些的伙计声音发颤,“咱们的师老爷们,还划着桨橹呢……”

“慎言!慎言!”有人慌忙制止,神惊恐地四张望。

人群嗡鸣着,不安的绪像面的涟漪,迅速扩散。原本富足安宁的河州街市,仿佛被这薄薄一纸布告,骤然撕开了一了外面那个冰冷而残酷的世界。

胥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斗笠压得很低。布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他的里,刺他的心里。

加税,与民争利,剜补疮。让利历川,饮鸩止渴,自毁城。

这就是龙国朝堂应对危机的方式?这就是龙璟汐所谓“振作”的举措?或许在她看来,这是无奈之的最优解,快速搞到钱,稳住基本盘,哪怕代价是一步扼杀本国工商业的生机,向潜在的敌人敞开更方便的大门。

她或许觉得,这只是权谋与易。可她本不明白,历川要的不是一时的商业利,而是……整个市场的支权,乃至未来资源与领土的优先索取权。这纸布告,无异于在饿狼面前,主动卸了护甲,还递上了喂饱它的

“二公?”

一声轻唤在侧响起。闻胥转,见是书肆的掌柜,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又望了望告示墙,言又止。

胥对他微微摇,示意不必多言,转离开。

回江南里的路上,那沉郁之气始终萦绕不去。街市依旧,可落在他中,已蒙上了一层灰翳。他看到布庄的老板娘对着账本发愁,看到茶楼的伙计议论着东家可能要裁人,看到码上,几个船主聚在一起,面凝重地比划着、争吵着。

刚回到听竹轩,灵溪便迎上来,手里又拿着一封信,脸有些发白。

“公,义父的信,还有……还有一封,是兵驿加急,直接送到咱们酒楼,指明给您的。”

胥心中一动。兵驿加急?这绝非寻常。

他先拆开白棋的信。信很简短,字迹比以往更显匆忙:

“王爷接到密报,东海‘白沙港’外八十里,现不明舰三艘,形制非我龙国所有,亦非寻常商船,游弋不去。师曾派小艇探查,被对方轻易甩脱。王爷已连夜。京中暗愈急,恐有变。白棋匆笔。”

白沙港……正是布告中提到,特许历川通商的三个岸之一,也是距离河州最近的海港。

胥放白棋的信,手指已有些冰凉。他拿起那封兵加急信函。信封是制式公文样式,火漆封,盖的却是……翊亲王府的私印。

他指尖微颤,拆开封

里面只有一页纸,纸上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力透纸背、甚至带着一丝狂躁草意的八个字:

“海上有兽,磨牙血。”

字迹是卫弛逸的。每一个字的起笔收锋,都带着他在极度压抑爆发的、几乎要撕裂纸张的力

着信纸,僵立原地。

那八个字,像八把冰冷的锤,狠狠砸在他的意识

兽……磨牙血……

卫弛逸用他最直白、也最血腥的战场语言,描绘了他看到的、或者说知到的威胁。

历川的“火”,终于不再满足于暗地里的商业渗透,开始亮它狰狞的獠牙。而龙国这艘千疮百孔的旧船,却还在为船舱里的老鼠该由谁抓而争吵不休,甚至主动为那兽指明了最容易的位置。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已彻底来。云低垂,闷雷在远天动。

雨了。

胥慢慢走到窗前,望着铅灰的天空。手中的两封信,轻飘飘的纸,却重如千钧。

河州的汛期洪尚未真正到来,而另一场更可怕、更无从抵御的“洪”,已在海面上了它模糊而庞大的廓。

历史的洪,从不因个人的意愿而停留或转向。它只会裹挟一切,冲向既定的方向。

而他闻胥,能的,似乎太慢,太少。

可难睁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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