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使共两人。为首者年约四十许，面白无须，眉疏朗，穿着一剪裁合、用料考究的蓝历川常服，外罩一件轻薄防雨的油绸披风，举止间带着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刻意收敛的锋芒。他自称姓贺，官职是历川外务省参事。后跟着一位更年轻的随从，气质冷峻，神锐利，腰杆笔直如标枪，应是护卫之。

“二公过谦了。您虽不在庙堂，但学识名望，天共仰。”贺文舟将国书双手奉上，圆改，“我国首相苍和大人，对闻家世代积累之学识，尤其是对‘格致知’、‘经世济用’之，为钦佩。更对二公当年在龙国推行的新政、展现的远见，赞赏有加。此番特遣在前来，一是表达敬意，二则是……诚邀二公，赴我历川一游。”

贺文舟微微一笑，示意随从捧上一个的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卷以金线捆扎的帛书，以及几件小巧玲珑、却显然工艺湛的。

利诱，赤而不加掩饰。共享技术，甚至暗示可以让他拥有超越龙国的学术地位和影响力。

“哦？邀闻某游历？”闻胥抬，语气平和，“闻某归乡守静，已无远游之志。且龙国与历川，国迥异，闻某一介闲人，恐不便涉足贵国事务。”

闻胥一气，压心中翻涌的惊怒与忧虑，神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整理了一素青的衣袍，对闻忠：“请使者至揽月楼奉茶，我稍后便到。”

就在这时，楼大堂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隐约夹杂着惊叹与低语。闻忠匆匆上楼，脸凝重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张。

“贺参事客气，请坐。”闻胥还礼，在主位坐，神淡然，“闻某已卸任归乡，一介布衣，当不起‘闻相’之称。不知贵使远而来，所为何事？”

该来的，终究来了。

见闻胥来，贺参事起，笑容得地拱手：“久闻闻相大名，如雷贯耳。在贺文舟，奉我国苍和首相之命，特来拜会。冒昧来访，还望闻相海涵。”

卫弛逸受伤了……虽只是臂伤，但火之威，非同小可。他决意离京南，京中局势之凶险，可见一斑。

闻胥端起茶盏，轻轻拂去面并不存在的浮叶，语气依旧淡然：“贵国首相意，闻某心领。然学问之，贵在因地制宜，循序渐。闻某祖训，亦告诫孙，当顺应天时地利人和，不可揠苗助。贵国之术，巧绝，闻某佩服。然是否契合龙国百姓当之需，是否无碍于山川土之衡，尚需斟酌。”

揽月楼，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无形的压力。

他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闻胥耳中：“我国近年来，在格之上略有心得，兴建了规模宏大的格院，汇聚了诸多奇思妙想。首相大人常言，若二公能亲临指导，与我历川学者切磋琢磨，必能碰撞照亮前路的智慧之火。届时，无论是更妙的机械，还是更效的冶铁、织造之法……这些利于民生、福泽天的学问，皆可共研共享。”

一只走时准的怀表，一架可折叠的黄铜望远镜，还有一枚镶嵌着玻璃宝石的针。

闻胥接过国书，并未立即展开，目光扫过那几件礼。怀表滴答滴答地响，望远镜冰冷，玻璃折着窗外的天光。这些都是历川新兴技术的展示，致，效，却也……缺乏温度。

闻胥将信纸攥在手中，骨节泛白。窗外的雨声，此刻听来，如同金铁鸣，敲打在心。

“二公，楼……有客来访。说是……历川首相苍和的特使，携国书与礼，指名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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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火，更遑论用于行刺亲王。这东西现在京城，只可能来自一个地方——历川。而“事涉闱”四字，更是将龙璟承、龙璟汐乃至整个龙国朝廷，都拖了这潭浑之中。

贺文舟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笑容微敛：“二公顾虑，自是周全。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意味，“如今这天，时移世易，有些，非人力所能阻挡。我历川商船往来四海，亦见诸多国，因固步自封，错失良机，乃至……民生凋敝，备受欺凌。”

“二公误会了。”贺文舟笑容不变，语气却加重了几分，“此番邀请，绝非涉及两国政务。纯粹是学术与文明层面的。我国苍和首相与燕成帝，天之大，文明各异，唯有相互观借鉴，方能共同步。二公家学渊源，见识超卓，正是行这等‘文明对话’的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