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越行越快，他拉了上的衣服，看着严瑭沉默的侧脸，转而撩开车帘，看向窗外，外面自然是一片漆黑，天幕的苍山隐约起伏。

他盯着前的帘布，希望严瑭这时候会回来，笑同他说这不过是个玩笑。可是严瑭没有回来。

严瑭轻声促：“已经到了，车罢。”

不知过了多久，他艰难地眨了睛，终于缓缓伸手，一掀起了帘。

“我们这是要往哪里走？”

他的心猛然一。

宁臻玉一个人被留在车里，呆坐着，像是浑的血都已凝滞。他不知自己是被抛弃在这个无人的京畿，还是会再次被带去哪个不知名的地方。

这条官他曾经策来回过，路面虽被雨冲刷得到漉漉的，却不算坎坷泥泞，尚算平稳，他之前就该发现。

车夫正在门外守着，闻言张望了一番，回答：“差不多停了。”

语气居然很平静。

宁臻玉一愣，严瑭却像是早有预料，没有丝毫反应，也不声询问。他看了看严瑭依旧沉稳的面容，慢慢地伸手去开车门，只见车已空无一人，而外面，依旧是漆黑的荒郊野外。

宁臻玉不知怎的，忽觉严瑭的绪变了很多，不再和他说话甚至对视，上了车之后，车便陷难言的静默。烛光的神依旧温和，却莫名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背影。

严瑭没有给他问去的机会，避开了他的视线，站起，抬声音问：“外面雨停了？”

他迟疑着：“我有一技之，将来谋生总不成问题，要往哪里去……”

许久，他转动珠，看到了一夜中的影，就躬站在车不远，背对着他。

他此前的人生，从来都围着宁家转。年少时在宁家庇护无忧无虑，年纪些，被父兄送去睢书院，后来回到京师声名鹊起，也是为宁家挣了些名声，直到现在他被赶宁家，却又被宁家转手送给了谢鹤岭。

就在这时，车忽然慢了来，在嗒嗒声中逐渐停，车外毫无声息，唯有天际雷声隐隐动。

宁臻玉一怔，不明白严瑭为何这般焦急，可他转念一想，京畿是不够安全，能趁夜尽快离开，才算让人心安。

可他转又将他送还给了谢鹤岭。

他只望了一，便知是谁。这人影上披着的外衣正是在破庙换上的那件，他怎会认不。

车帘又落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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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来的沉默愈发漫，也让宁臻玉愈发不安。他瞧着前的炭盆，火光明明灭灭，他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方才那座破庙，所在官方向是——

宁臻玉看着他，眶一，几乎要泪来，难以置信的失望令他心窒痛。

这是去往灵松山的官。

＊

“既然停了，便起赶路吧。”

去。

严瑭说到到，真的赴约而来，救他了京师。

宁臻玉脚步一停，终于彻底死心。

严瑭看着前的火堆，忽然低声：“若是不知该往哪里去，也许当的就是最好的去。”

他僵着了车，也许是适应了夜的缘故，他瞧见前方隐约亮着一光，似乎是灯笼。

车夫应了声，在外拉着车，两人又回到了车上。

一片死寂中，宁臻玉脑中空白，他只觉这样无人无声的境地，也似乎是一场酷刑，让他在未知中煎熬。

宁臻玉当然不会相信，整个人僵住，没有动。严瑭便自行起，慢慢了车。

严瑭还是没有回答。

他心里莫名涌上不安的思绪，他意识：“你是说……”

他终于看清，那盏灯笼悬在一辆车上，这辆车极为华丽，金玉为饰，在灯隐隐泛着亮光，他甚至熟悉极了。

他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宁臻玉的心往最无望的方向坠落去。

这是谢府的车。

宁臻玉停在当场，定定望着这辆车，睛通红，一眨不眨，几乎泛上酸涩之意。

这黑暗中的亮光却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希望，他后退了两步，意识想跑，却又停，僵许久，最终只能选择往前走。

宁臻玉闻言一怔，不明白他所说的“当”是哪个“当”，是指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京师，还是……

那光越来越清晰，宁臻玉越走近，却越觉得上发冷。

天上雷声作响，惨白的光芒映亮天地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