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睢书院，严瑭发现他的心思，离他而去时的背影。

严瑭低声：“如今京中局势不明，不少官员都悄悄安排家眷离京。”

“若是明日见不到他，你会伤心的。”

他肩膀松懈来，靠着车，朝严瑭激：“多谢你。”

车辘辘前行，很快被城门守卫呼喝着拦，车夫在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了个鼓鼓的钱袋，那守卫便嘀咕几声，让人放行了。

宁臻玉一直屏息敛声，生怕又叫人拦住查看，直到车走很远，他悄悄把车帘撩开一条，望见城楼已远远抛在后，他才地吐一气。

宁臻玉听严瑭这是在同他解释，可他哪里会责怪严瑭，他甚至为自己方才有一瞬间怀疑过严瑭不会来而到惭愧。

一辆车停在巷，蹄在原地嗒嗒踏着，同时一脚步声了巷。

“我知你会来的。”他轻声。

宁臻玉猛然起，枯坐太久的双已经发麻，他甚至踉跄了一才站稳，张望着就见一个着斗笠的矮壮影提着灯过来了。

“书院那时，你便照拂我良多，我真心谢你。”

他侍奉谢鹤岭久了，知茶在这样温的车里经过多时间才会彻底冷却。从严家到这里的时间，不会冷得这样快。

“公，我家主人在车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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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轻轻拂起窗的布帘，从这角度能望见远远的城楼上人影闪动。

不知是否夜晚昏暗的缘故，严瑭看起来比上一回见面时憔悴了些，半张脸被烛光映着，有些萧索的倦。

宁臻玉听明白了，这样的时机，最适合他们浑摸鱼，趁夜京。他跟着张望一，只见那车队伍得很，除了官眷，一同离开的只怕还有万贯家财。他心里叹了气。

这不是严瑭。

宁臻玉有些怔怔的，跟随车夫了巷，直到上了车，看到车厢严瑭熟悉的脸，他那颗忐忑的心才终于落。

就在他脑中愈发混时，巷外终于有了动静。

宁臻玉了额上的冷汗，如今真正离开京师，他的心又轻快起来，这时才觉上发冷，原是他淋了一阵细雨，上多少有些冷之意。幸而车支了炭盆，还算和，他微微倾过去烤火。

他站起又坐，屋檐残存的雨落在他肩上，渗衣裳，冷到人心里。他抱着膝盖发怔，脑海不断回忆着睢书院的旧事，一会儿又是谢鹤岭微妙挑起的嘴角。

他刚动起来的心停了一，失望至极之时，这人小心翼翼开：“是宁公吗？”

他赶到中途，天上忽而落了阵小雨，他匆忙间没带伞，只得冒着雨赶路。一路上大街小巷的商贩陆陆续续跑没了影，最后只剩了他一人在城门附近的巷里坐着，屋檐躲雨。

“时将到，正好是城门守卫换防的时间。”

然而附近时有车嗒嗒驶过的声音，全都不是严瑭。他一直等到亥时将过 ，雨都停了，外面辘辘经过许多车，驶近了巷，又掠了过去，来来往往，依旧不见严瑭踪影。

严瑭听到车帘响动，抬正与宁臻玉四目相对，不知怎的，目光相之时，严瑭竟一垂帘，很快又抬起，凝视着他柔声：“抱歉，我来迟了。”

谢鹤岭的声音复又在耳边响起。

严瑭见此，便提了桌案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他。

宁臻玉接过抿了一，发觉是冷茶，动作一顿——这说明路上耽搁了很久。

宁臻玉一顿，凭着昏暗的灯光，终于认这是严瑭的车夫，当时见过一面，替他找到了阿宝。

严瑭这回也会放弃他么？

他上还半着，一开始还在打寒颤，这会儿上不觉了，心却一冷了去。

严瑭似乎没有察觉，宁臻玉便什么也没说，照常将这杯茶喝了去。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上回他便是为了找阿宝在外避雨时，遇到了严瑭。这回他心里抱着希望，屏息听巷外的车动静。

严瑭闻言，竟忽然沉默去，他似乎不知该说什么，移开目光看向城门。只见宵禁时间，竟陆陆续续有不少车行经，朝那城门的守卫说了些什么，便顺利放行。

严瑭却仿佛在神，低看着桌上的烛火，听他语声激，神竟有些僵，半晌才：“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