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衡……”

楚思衡举杯轻碰过黎曜松酒杯的杯沿，随后仰首将杯中冰酒一饮而尽。

“从漓河开始，我便知晓你与别人不一样。”楚思衡支着忽然忆起往事，“你是主帅，却从不自矜份，会与手将士一同在河边烤鱼——就你烤得最糊。你也从不歌姬助兴，只随意一个嘲笑你笑得最大声的小将士唱歌……”

黎曜松越听越不对劲，打断：“这些你都从何听来？莫非知善把这个都告诉你了？”

楚思衡笑摇：“我自己过河看到的。”

“自己？过河？！”

漓河一战，楚思衡竟曾渡过漓河？！

“嗯哼，过河。”楚思衡语气格外平淡，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大概开战的第二个月吧，我挑了个满月夜过河，一是想目睹一能把火药用得那么烂的主帅真容，二是……杀了他。只是那夜我把营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主帅，直到要走的时候，才在河边看到被一群将士簇拥在中间，有说有笑的主帅。”

黎曜松愣愣听着楚思衡的话，思绪也被拉回了十个月前的漓河边——

那夜满月，燕书寒带着知初知善一众将士找了一浅滩摸鱼，他也被燕书寒拉了过去，一众人打闹到夜，最后索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睡了一宿。

那一夜，楚思衡居然过了漓河，还是来取他命的……

“那我得好好谢那夜的自己。”黎曜松执起酒杯同样将剩的酒一饮而尽，“不然如今“黎曜松”的坟草怕都有一尺了。”

“若死在我的剑，鬼你可都人一等。不过……”楚思衡顿了顿，“若论私心，我其实是不想杀你的。”

“哦？”

“遇见你以前，我以为朝廷上无一忠良，所以他们宁可看着我师父被到炸关而亡也不愿施以援手，但遇见你之后，我明白烂的不是朝廷，而是人心。人当，天不宁……”楚思衡舒了气，“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例外，从你上领悟到的，无人可替，所以你不必耿耿于怀这个。”

“思衡，你……”

楚思衡再度斟满两个酒杯，举杯悬于半空：“黎曜松，如今我留在这里，便是最好的证明……这些话，都是真心的。”

看着楚思衡悬在半空的手臂，黎曜松心中蓦地涌上一，他执起另一个酒杯，雅间顿时传来了清脆的碰杯声。

黎曜松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楚思衡望着他，亦饮尽杯中酒，冰酒，却引起一阵轻咳。

黎曜松立张起来，夺他手中的冰酒杯，严肃：“早说你的不宜饮冷酒，你还要逞。小二！上茶！”

店小二很快端上茶，黎曜松将茶至温凉递给楚思衡，楚思衡接过茶杯抿了一，压腔的寒意。

待他缓过气，才察觉到黎曜松不知何时从他的对面到了他的旁，正一手揽着他的肩，面担忧地看着他。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些……

楚思衡别过，推了推黎曜松的肩：“好了，有正事要与你说，回去好。”

黎曜松半信半疑松手归座，楚思衡又抿了茶，将从裴伊那里听到的韩氏与赫连氏的恩怨与约定告诉了黎曜松。

黎曜松听完，惊：“所以说…如今京中的韩氏，并非当年京城那位韩姓贤臣的后人，而是曾经依附于连州又背弃连州的小门派？”

“不错，韩颂今执着于寻找赫连氏，便是为了讨要他祖上当年从赫连氏那里以万两黄金换来的承诺。”楚思衡压低声音，“他与洛明川一样，皆存叛心。”

“这……可洛明川是因文帝猜疑和打压才心生叛意，但韩颂今一直得陛信赖，他有什么理由叛变？”黎曜松不解。

楚思衡摇：“这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可如今韩颂今所之事，私通火药、贪污军饷皆能证明他在积攒实力，其心昭然若揭。他与洛明川有着同样的野心，甚至比洛明川布局更、考虑也更加周全。”

“但最重要的粮草和兵他还没有。”黎曜松抓住破绽，“行军打仗，若无粮草兵，不过纸上谈兵，何况他是想造反，并无朝廷补给。”

“所以他才执意要找赫连氏…或者说，他才愿意假意与我合作，实则是借我之手验证百珍阁究竟是不是赫连氏后人。”

韩颂今不傻，以他的手段，纵然无法查清细节，但大致范围是一定能确定的。他能提供赫连氏最后一次现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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