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家门打开了。刚要家，他又忽然止住脚步。

安忽然神。刚刚那少年的模样，渐渐充血似的涌上心。

少年站在单元门前，被太照得浑都亮，薄背窄腰的形一览无余。

他一张扬而刺的红发，红发底的那张脸锐利而英气。

真是一张凌厉立的漂亮脸。该邃的地方全都极其邃，睫和剑眉也极其密，一对蓝睛亮得像炉火。剑眉眉骨清晰，斜飞鬓。颌绷着，修的一截脖颈，面上嘴角往，咬着，一脸的凶相，可偏偏眸像只小狗似的委屈不甘，锁魂钩似的直直地盯过来。

隔着一些距离，隔着半层台阶，少年就那么直直地望着自己。不知怎么，那目光说不的复杂，像在看一个差错地死去的故人。

……怪人。

真是个怪人。

拉着门的手渐渐缩，安逐渐心神不宁。

手机在兜里嗡嗡两声。

安被拉回过神来。他顿了一会儿，迟缓地摸了一番上的兜，从上衣袋里拿了手机。

是个早被时代淘汰的老人机，屏幕是绿的，看着极其笨重。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什么呢你，接电话这么慢？”电话里的女声很不耐烦，“一天天的，你能不能动作麻利？不知家里多困难吗？”

安没吭声。

“问你话呢！……算了！跟你说话就来气，也不知你这破到底随谁，跟个哑似的。你哥院了，你把家里窗都打开，通通风。”

“你前两天不是又发烧了吗。别传染给你哥，赶开窗透透气。再买酸梨去，在家炖个梨汤，让你哥回家就能喝乎的。听到没有？”

“嗯。”

“嗯什么嗯，说话啊，听到还是没听到！”

“听到了。”安声音很低。

“跟你说话真费劲。”女人嘟嘟囔囔，“你发烧好了没有？昨天雨浇到了没？”

“浇了，”安说，“伞被抢了。”

“那你就去杂间睡觉。”女人说，“我两半回去，你等我电话。到时候，你来把东西拎回家，就去杂间呆着吧，有事没事儿都别来。你哥刚院，医生说了，回家要好防护，你别碰他。”

“哦。”

一个“哦”字，不知怎么又刺激到她了。女人又激动地骂他几句，才把电话挂掉。

安把老人机回兜里，拉开门，了家。年久失修的铁门一动就吱吱呀呀，关上的时候也发了很大声响。

屋里的东西少得可怜，拖鞋都只有三双，是着家里的人数买的。客厅里，只有一个老吊灯孤零零地挂在天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个破灯壳，简洁地挂着个灯泡。

墙上的墙已经掉了一大半，地上的电线亦是连得七八糟，茶几也好，沙发也好，都又破又发霉。

这些年，为了治他哥得的白血病，家里能卖的全卖了，都没剩什么东西。

安脱了鞋，拖着沉闷的步，把调味料放到厨房里，打开家中所有的窗，重脚轻地又了门，去超市买了酸梨。

又回了家，在厨房炖好了梨汤，他哥也院回来了。

安楼去接。

家里的那辆桑塔纳小破车，已经停在了单元门。

他哥坐在后排，是一副和安只有三四分像的枯瘦模样。这人十分的虚弱，靠坐在车座上，脸上毫无血，像个骷髅似的包骨，瘦得脸上颧骨都凸来了。

看见安，他就扯扯嘴角，病恹恹地笑了。

他妈张霞正坐在他边，担忧地拉着他瘦如枯槁的手。

他哥一笑，张霞才转看过来。见到安，她温柔的睛立刻嫌恶起来，别开了。

安目光淡淡，并没多大反应，他早已习惯。

主驾驶的车门开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削男人，从车上走了来。他满的胡茬，穿得十分朴素，宽松的就那么半挂在腰上，一衣服穿的活像个逃荒的，上和五五开，稽。

是他爸，安海刚。

太正当空，正面照在所有人脸上，安海刚也被刺得眯了眯。

他朝着后备箱走了过去。

“拿上去，放好就去杂间，别来。”

他爸把后备箱的东西拿了来。两个盆，一个大包，还有其他杂七杂八一些东西。

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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