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从此就忙碌了起来，黛玉也时常带着紫鹃、晴雯、朱雀几个，去给那些女童教习文字，讲读经典。

趁着一空闲，姊妹几个围坐在林间篝火旁谈天说地。

黛玉拉着晴雯的手说：“那个江夏来的熊廷弼，将来是经略辽东的能臣，如今跟在我相公边幕僚。

他与你如一辙，任固我，自尊要，直刚烈，恃才傲，易急易怒。我相公也拿他没办法，这脾气若不改，将来只怕误了军国大事。

还请你这个聪明，好齿，又有经验的人，给他当个娘，教教他如何收敛脾气，勿要树敌招怨。”

晴雯回想上辈的悲惨际遇，叹了一气：“自古英雄，无不有百折不回的孤傲癖，每每至死不改。除非死到临了，才悔之晚矣。

便是要我现说法，事不经过也难明。人教人千遍，到底不如事教人一遍。”

黛玉拍手一笑：“正是这个理儿，不如你我编排一戏，促成个局，让他好历事明理。”

紫鹃拿烧火，拨着篝火，“哪里用编排什么大戏，只挑几个姑娘，把锥心泣血的《晴雯传》演来就够了。可惜，夫人把二爷都忘了，没有宝玉，这戏就不来。”

“当初也是为了告别过去，才对你们说忘了他的。而今时过境迁，再回顾过往，该释怀的，也早就放了。”黛玉不曾想紫鹃还记得这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紫鹃恍然大悟，叹了一声。

“正好我训的那些丫里，有几个模样好嗓亮的，”凤嗑着瓜，说，“就是不会唱戏，若真演来，倒有意思。”

黛玉手翻帕，环顾几人：“戏也不必全用唱的，还有一不用鼓乐伴奏的念白戏。俗话说，唱曲难，说白易。只要把大略故事演来，让人明白其中理，也就成了。”

朱雀当即从袖中取乌金笔来，对黛玉：“夫人你只编词，我替你写来。”

于是几个人一合计，了几天，很快编好了戏本，再安排几个伶俐的姑娘，在训练之余排演起来。

张居正以熊廷弼年少为由，需要年女教养，让他拜晴雯娘。

一开始那犟小还百般不乐意，满汉话：“老人大，早就能自其力了，要什么娘娘！”

晴雯打量他一，见少年形貌魁伟，面阔方，棱角分明，上才冒青茬微髭，冷笑：“你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不知狂的什么。认得几个字，会两拳脚，倒像是杀了贼王，擒了反叛来的。我还不稀罕你娘呢。”

张居正哼了一声，双手负后，对熊廷弼：“你自诩铁骨，又不曾淬炼于火，今日为你引见之人，乃是当年血谏丹墀，弹劾严嵩的沈公嫡媳。街巷野驹既瞧不上忠烈门，我也是白费了心。”说罢，拂袖转。

听闻晴雯的公公，正是当年甘冒斧钺之诛，痛斥臣严嵩的沈炼，熊廷弼又惊又惭，这才低傲的颅，五投地，带着崇敬之，认了娘。

一日黄昏，黛玉与朱雀在湖之畔教完孩们功课，在斜桨还家。

黛玉悄悄打量着朱雀，虽说鬓间已然白，但因不曾生育，犹存玉环之貌，飞燕之姿。

少时的憨态天真，早已被一沉静的慈和所取代，角的细纹里仿佛盛着和煦的光。

她妆饰朴素，简洁利落，眉宇间是豁达与释然，周自有书香浸的清雅气度。

朱雀若有所觉，有些不好意思：“夫人为何这样看着我？”

黛玉笑了笑，抬手抚了抚她的鬓发，“最近潇湘书林收上来的乌发染膏，方用五倍粉，煅烧提纯的皂矾，胡桃青，何首乌、米醋和树胶。一经上货，即售即空。不是好用得很，你怎么不试试？”

朱雀撮起夹杂了白发的辫，不以为意：“只要我不照镜，就看不见自己的白发啦。而况二十两银一盒，何必那个冤枉钱呢？”

可是黛玉见了，会为之心酸，老天独厚自己，而妹们都日渐衰老了。

“你看紫鹃、晴雯、凤几个，得知有这个宝贝，哪个不抢着用。你若嫌贵，我每年拿一箱给你用。”

“她们都是有家室的贵妇人，女为悦己者容嘛，我孤家寡人一个，又没有悦己者。”朱雀笑着摇。

“那你有己悦者么？”黛玉反问。

朱雀垂，缓缓摇了摇，喟叹：“我年近甲，幡然老妪，哪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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