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顿了顿，眸一亮，“你还记得嘉兴的项元汴吗？他是我玉燕堂和潇湘书林的第一大东，我不如请他面张罗此事。

项家商路广布，项公知满天，由他牵，联合荆州府有脸的商贾，成立商会，拧成一绳，再与官府涉税制改换之事。依众人之力，或有转圜余地？”

然而“项元汴”三字一，张居正握着她的手却微微一。他目光在妻莹澈的眸上定了一瞬，那里面映着跃的烛火和他自己的影。

随即，他角轻轻一抿，似笑非笑，竟浮起一层薄薄醋意。

他忽然伸手，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轻轻抬起了黛玉的颌。那动作带着一宣告所有权的意味，目光灼灼，如同审视一件只属于自己的珍品。

“可是在帐中，娘这张巧嘴，还是与我论些风月正经，”他声音低沉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沙哑，目光在她脸上连，方才税赋沉疴的凝重，已悄然被另一亲密灼的绪替代，“帷幔之间，只有你我，勿论旁人。”那“旁”字，咬得分外清晰。

话音未落，他俯将吻印上了她的红。起初带着酸意的，堵住了黛玉所有辩的话语，继而变得温存而绵。

黛玉微惊，随即化在他带着清香与温的气息里，睫轻颤着慢慢合拢，方才谈论税赋时微蹙的眉心，也终于彻底舒展，只余微微之声。

月光悄然漫过窗棂，无声沁在案几上。帐只余细密如雨的私语，以及两依偎在一块儿的影。

张府主宅西院，是大哥张居仁与刘氏的住所，近来单辟一个小隔间，充作刘氏的书房。

里面陈设简素，临窗那张宽大的书案上。除却几蒙尘的账册，最显的，便是一把泽沉凝的乌木算盘，乌木梁，铁算珠，在西晒的光线，泛着冷的光泽。

案角，几册纸页卷边的书卷堆叠着，封上写的《九章通明算法》、《九章算法比类大全》等，全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名目。

晨光熹微，这小小角落里，已响起清脆而单调的铁珠碰撞之声。刘金着半旧的家常素罗衫，乌发松松挽起，只一金钗。

她伏于案前，瘦的十指，在冰冷的铁算珠间翻飞跃。指尖准地拨动算珠，算盘珠撞击木梁，发短促而定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清晨中回响。

案除了两本珠算书，剩的账目是黛玉送来的，都是荆州府十年前，运河漕粮转运的旧账，数字庞大繁杂，条目如蛛网密布，其中土方计算、关税加折、路途折损、仓廪费用……层层嵌，宛如一座由数字构筑的迷。

汗渐渐浸了她额角的鬓发，她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住账册上几行久远的记录：“起运白粮一万二千石，计程一千三百里。每石每百里耗米一升五合，又加折耗银三分。”

指尖的拨动陡然加快，算盘珠声从“嗒嗒”变成了连成一片的急雨：“飞归！先以里数除耗米定额，一千三百里除百里得十三，每石耗米一升五合乘十三，得一斗九升五合！再计总耗米，一万二千石乘一斗九升五合。”

她中念的已非寻常诀，而是合了心算、速算与复杂比例换算的“飞归”阶心法，语速快如爆豆，算盘珠声更是密不透风，几乎听不间隙。

日悄然爬上中天，又渐渐西斜。室光线愈暗，唯有那铁算珠的撞击声，始终未绝。

黛玉捧着盒，轻手轻脚地走来。她将盒放在角落的小几上，看着大嫂仿佛钉在案前的背影，听着那噼里啪啦的算珠声，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因她多说了一句话，大嫂就这样废寝忘，已非一日两日了。

“大嫂……”黛玉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那全神贯注的心神，“已过午时三刻了，娘让我给你送饭菜，算数可以缓一缓，最要对不对……”

“不对！”她猛地停，指尖重重在一颗算珠上，发“啪”一声脆响。

只把黛玉吓了一，猛地僵在原地，后半句劝的话生生卡在咙里。

刘金眉锁，盯着算盘上呈现的结果，她一气，指尖在纵横的算珠梁档间疾走，算盘珠在她准的力驯服地归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正卡在一个关键的折换算上：“折银市价，每石折银七钱二分，但漕粮折惯例需加关税二分，另加解……”

黛玉见大嫂也不抬，指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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