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珏见事实无法狡辩，只得哭喊起来：“慈母舐犊，何罪之有！都是尤氏不贤不孝，才让我母亲怒而训媳……”

“住！”县令一拍惊堂木，喝：“赵珏纵亲行恶，褫革举人功名。赵氏母诬良为贱，造作秽言污人节行，险致人命，枷号三天游街，杖责一百。曾氏以巫蛊邪术待儿媳，并致儿媳吞金而死，人证证俱在，非主杀，判放三千里。”

案至此尘埃落定，赵珏当即面如死灰，悔不当初，万不该听信愚母之言，为省小钱，坑家败业。心气儿一散，人已死了大半个了。

霜鹄清白已证，墨鸢、霜鹄两个，也与辽王府彻底斩断了联系，再也不会受人质疑与追查。

六月二十四日，霜鹄顺利嫁，黛玉给她的嫁妆与墨鸢的一样。赵常宁家亦竭尽所能，三媒六聘周全备至，接亲场面闹红火。

望着一阵鞭炮声中远去的轿，游七就在门，直地站着，像一尊冰冷的、满怀恶意的石像。唯有隐隐作痛的心脏，提醒着自己还活着。

他为霜鹄的案四奔走，从张家台村跑到赵家村，四求证人、找证据，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烈日骄，在他的脸上投明明暗暗的影。他冷的目光扫过阶，望着与二爷言笑晏晏的女主，底，一幽暗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蛇的红信，无声地探，缠绕在她上。说到底，还是二瞧不起自己是个才，一机会也不肯给。

黛玉若有所觉，回向那边看去，却只余爆竹过后一片缥缈的硝烟。

张居正见她有些愣神，低问：“怎么了？”

“我想着游七为了霜鹄的案，着毒日东奔西跑，辛苦了数日，准备了二百两银给他酬谢，还请你转给他。”黛玉笑。

张居正笑：“辛苦钱我早打赏了，说来他也老大不小，该个堂客了。你的二百两银，等他说亲的时候再给，充作聘礼也风光。就给了他，保不齐没几个月就都光了。”

“说得也是，那就听相公的。”黛玉甜甜一笑，挽住了他的胳膊，将轻轻地靠了上去。

三朝回门时，霜鹄笑：“公爹慈和，两个小姑活泼可，丈夫对我喜有加，家里还有婆烧火饭，日再好不过了。”

见她过得幸福就好，黛玉又提醒她：“游七为了你的事，忙前忙后的，力最多，你们夫妻回来一趟，不妨趁此机会请他吃顿饭，好好答谢人家。”

霜鹄有些为难：“其实…从前游七因为争风吃醋，还打过赵常宁一拳。两人见面实在尴尬，就算了吧。”

黛玉没有勉，只说：“你们小夫妻自己主，即便不能面谢，送份谢礼也是应当的。”霜鹄混应了一句，心里却不以为然。

为了避免舆论的余波产生不好影响，张居正还是建议赵常宁，待九月乡试过后，若中举则带着妻直接北上会试，若未中则携妻，以寄籍的形式在苏州游学。直到考中士，时过境迁，再衣锦还乡。赵常宁答应了。

江陵初秋的凉风，驱逐了夏日的炎。江面上舟楫渐少，街两侧，铺面门板半开半掩，如同人疲惫耷的。

偶有贩夫走卒的小车行过，毂碾过石板路，辘辘声在空寂里传老远，反添萧索。

沿河榷关，几个税吏皂衣如墨，掩不住眉宇间焦灼的戾气。

算盘珠拨得噼啪爆响，每一响都似敲在，路过行商绷的脊梁骨上。

“黄州团茶一百二十担！门税、船料、杂捐、牙帖年费……拢共纹银一百八十三两七钱！”税吏的唱喏尖利如锥。

运茶的黄州老商，脸皱得如风橘，声音发颤：“老爷容禀，这趟货拢共也赚不得百两，这税……扒也不够啊！求您抬贵手……”

“贵手？”税吏冷笑，指尖戳在摊开的税则册页上，册页边缘早已卷曲发黑，“朝廷法度在此！无钱？卸货！充公！”

那“充公”二字，砸在老商脸上，最后一血褪尽，人晃了晃，委顿于地。

满载新茶的货车，被衙役暴地拖向关所旁，黑沉沉的库房，像拖走一无声的棺材。

街角停驻的青帷小轿帘后，一双沉静的眸，将这一切无声记。

方才榷关前，令人愤怒又无奈的一幕，在黛玉底反复闪现。这就是荆州商贸不发达，店肆普遍经营受阻的主因了。

玉燕堂若开在荆州，从苏杭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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