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本就是废弃的磨盘，风雨打十几年，边缘早就不规整了，只剩个模糊的圆弧廓。工人问他抬去哪儿，要不要脆扔了。

大后，他会有意避开那条路，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块石。

沉默了很久，他才说。

路有一块旧磨盘石，不知是哪年哪月被谁丢在那儿的，也没人有闲工夫去费劲挪开，经年累月，就成了路人歇脚的石凳，也成了每个想在那个窄路拐弯的司机，嘴里不不净地咒骂的存在。

回到房间，季温时坐到书桌前，把电脑翻开。

季温时曾被曹老师夸过好几次，说她沉静，细心，又有刨问底的执拗劲儿，很适合史料研究。将来要是再有运气，要名堂，不算难事。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奇迹。

“放地室吧。”

当晚回去后，她就在电脑上搜到了这家公司的官方宣传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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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她昨晚没写完的一节论文，还有两段佐证史料待补充。

希望不要是后者。

当年参与“识务者”生日活动的千万粉丝里，不也中了她一个么？

鼠标一路，她匆匆扫过屏幕上动的名字，倏尔顿住，瞳孔微微一缩。

搁在洗手台置架上的手机还在自动播放“小智吃”主页的视频，男人洋溢地大声介绍桌上的，有吵。她拿起手机，了退。

再大一些，翻修老屋的时候，他请工人直接把石抬走了。年日久，石压过的地面留一个颜略浅的圆形印。

开车去星锐的路上，不知为什么，他脑里一直浮现通往家老屋的那条路。

“挡在路，车不好。”他这么解释。

路笔直地通向他家，坐在屋里也能一望见他，就也由着他去，从不说什么。

只是这个“线”太过离奇，她也是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勉说服自己接受这可能接近于奇迹的小概率事件。

陈焕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模糊地认识到了这一。

小时候，他几乎天天跑到那条路尽的路，坐在那块磨盘石上，一坐就是大半天，睛望着远，看会不会有一辆黑小轿车载着妈妈开过来。

每一天都充满希望地去，满怀失望地回来。

大g底盘，格众，耸立在路面上，驶过海市中

她想起本科上文学史课时，那位老教授曾在讲台上慨，近代研究，细致、耐心，甚至运气，缺一不可。太多档案与史料因缘故残缺、佚失，得靠学者一摸索、连缀，有时甚至需要借助合理的推测与想象，才能勉拼凑只言片语。

要论证那个大胆的猜想，接来，还差两块最重要的拼图。

上次在那个网红数据平台，除了查到“小智吃”这个量级的博主惊人的广告报价外，季温时还查到他所属的公司名字叫“星锐”。

那个再熟悉不过的id，就这样骤然闯她的视线。

电动牙刷运行三分钟后自动停了。她俯漱，白的泡沫打着旋儿被冲走。

那是一家规模中等的机构，旗网红不算太多，但有好几个粉丝量级不小的博主。“小智吃”算一个，还有个叫“wendy”的妆测评博主，接来是……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稀奇。

更新速度这么慢吗？还是说……那天在台式羊炉店拍的素材，不打算发来了？

对她而言，很多事就像衣上冒的一个线，只要愿意耐心仔细地顺着走线一直爬梳，迟早能把一件看似完好的织还原成理成清晰分明的一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