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区繁华的街。

此刻陈焕坐在驾驶座上，视野比周围大分车都阔。

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很小的孩。走路很慢，步迈得很小。人那么矮，田里的麦秆都跟他差不多。

远那块旧磨盘石还横在路，灰扑扑的，像个被遗忘的句号。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它走过去，像从前每一天那样，去开始一场心知肚明，注定落空的等待。

就像现在。方向盘握在手里，车开向星锐，开向邹聪那张笑脸背后显而易见的算计。他知那里没有奇迹，只有陷阱和代价。

就像他早就知，妈妈不会再回来。

心里那个明知无望，却依然固执燃着的念，和童年时坐在磨盘石上眺望远方的等待，其实没什么两样。

可他还是要走过去。

他想抓住这个机会。

一个能让“陈焕”和“识务者”不再割裂的机会，一个让他能堂堂正正走到季温时面前，对她说“我就是那个人”，而不是“我曾经是那个人”的机会。

他想要更坦地站在她边。

他想成为她边，一个还算像样的选项。

“哟，陈焕，今天来这么早啊？”

到了星锐，邹聪还没到，只有他的合伙人老在办公室捣鼓咖啡机。一扭瞧见陈焕，他愣了愣，随即笑得意味“啧啧，要跟女合作，这积极就是啊。”

陈焕皱眉：“什么意思？”

“邹总没跟你说？”咖啡机嗡鸣着打泡，老了嗓门，“就是那个‘ni酱吃鱼’啊，你之后的合作对象。”

“没听说过。”陈焕冷脸来。

老似乎没料到他毫不知，脸上的笑一时有挂不住，尴尬地张了张嘴，没说话来。这时门传来带笑的声音。

“哎呀，焕哥！贵客贵客！”邹总满面风地跨来，从袋里摸个银亮烟盒，往陈焕面前一递，指在上面叩了叩，“好日，来一？”

陈焕手仍在兜里，没动：“上次我跟丁昀说过了，有什么算盘放到明面上来打，不要浪费我时间。他没告诉你吗？”

邹总不徐不疾地给自己了烟，嘴里，一，才慢悠悠。

“这话说得可伤了，焕哥。我哪有什么算盘？”他吐烟雾，笑得一团和气，“上次说了，账号运营你说了算，我说到到，你自己的视频该怎么拍还是怎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