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微微蹙眉。

满殿死寂。

…

洛千俞瞳仁缓缓收，心又惊又震，霎时恍然。

他继续：“你与‘独舟’有何瓜葛，曾为此对我动过什么手脚，你遁去海津镇又是为躲避何人……这些都无关要，你我都明白，这并非我将你安置在此的缘由。”

原来端王早存不臣之心，杀蔺京烟，正是为除绊脚石。

此言一，这满殿更寂，称得上鸦雀无声。

人垂首：“回小侯爷，已是三日，一日尚肯饮些清，后两日便滴不，任凭如何相劝，不是疯闹便是枯坐。”

究竟是怎么回事？

端王距今已薨十年。

天尚未亮透，他便随生前往京城外那郊野小屋。

虽没到骨瘦嶙峋的地步，可原先还算饱满的面颊已塌陷去，窝凹如被剜过，颧骨支棱着，衬得一双眸愈发空浊，上僧袍沾满泥污草屑，简直不成人样。

小侯爷颔首，举步往墙角走去。

难怪穿书过来后，他这纨绔如此命途多舛。

“从城外赶回的太殿听闻此讯，玉面骤寒，直闯寝，与帝争执之声穿廊裂瓦，闻者栗。”

那双手抖得愈发厉害，整个人蜷成一团，“莫来寻我，不关我的事……佛祖保佑……阿弥陀佛……”

洛千俞目光在他上稍顿，转向一旁看守，问：“他几日未曾了？”

端王然变，先帝却抚掌大笑：“好！那依你之见，朕该如何了结？”

小侯爷躬，继续：

“《韩非》言：‘以罪刑罪，以杀止杀。’”

洛千俞回到锦麟院。

难怪。

小侯爷叹了气。

次日，门外传来脚步声，生急匆匆返回，：“少爷，圆空方丈那边有了消息，说是……那老和尚绝了。”

盘桓在心的疑团，便只剩一个了。

“殿既以‘谋反’诛蔺氏全族，今日便该以‘谋反’之罪，依《大周律》谋逆条款，以极刑，除名玉牒，绝其后嗣。”

难怪后来听昭念说：

“走开……走开！”老和尚中喃喃着旁人难解的呓语，时而清晰时而混，间杂着断断续续的“阿弥陀佛”，似在乞饶，又似在驱赶。

不仅得罪了那么庞大的党羽势力，其中还涉及到了边疆西漠，其间牵扯之人，何其之多，难怪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仍屡遭追杀，好几次险些丢掉命。

便是闻家被抄之时，端王也已薨了七年。

，何以不待圣裁？”

他怎会与闻家一案扯上系？端王早已是冢中枯骨，靖安公那封血状里，又为何会提及端王？

…

先帝忽而轻笑，手中白牌掷地：

未等少年走近，他便疯声叫喊起来，嗓音嘶哑，满是灰污的手胡抬起，指甲里嵌着泥垢，死死遮在脸前。

少年仰倒在床榻上，望着帐，轻轻叹了气。

思绪至此，便如遇瓶颈，彻底凝滞，再难寸。

端王厉嚎一声，却被金吾卫当拖，而后，端王擅权专杀，着革去王爵，刑严审。一应党羽一并缉拿，皆了诏狱，不过三日，刑便从端王府中搜私铸兵符、勾结西漠的密信。

那位皇帝不过是想借他这孩童之，转移朝野目光，行借刀杀人之事罢了。

说，痛斥的不该是当年对自己威拷掠的宦官程昱吗？

“准！”

话音一落。

一路颠簸至僻静院落，甫一门，便见那老方丈蜷缩在墙角草堆上，与上次相见时比，疯傻之态未改，却明显颓败去。

“其党羽律首恶当诛，余者徙南海三千里，然北疆军心不稳，不妨充为苦役，修葺边关烽燧，以赎其罪。”

说他一句话便扳倒了端王势力，虽是不差，却也有失偏颇……话确实是从他中说去的，可真正令决断的，终究是先帝。

时日对不上，事件也对不上，这如何可能？

原来如此。

仅是短短一席话，竟扳倒了端王一党。

洛千俞垂眸看着他，沉默良久，方才启：“你是装疯，还是真疯，于我而言，并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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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最后一步。

鞋踏在地上的轻响惊动了那老方丈，他猛地抬首，中霎时布满惊恐，竟似见了厉鬼一般。

小侯爷彼时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