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望着他，轻声：“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老方丈手捂着，指节发颤，中却不再胡喊，比起方才倒安静了些。

少年微微倾，一膝地，与他离得更近了些，浑浸了他衣袍摆，他却浑不在意，只低声：“你以命死守这秘密，可曾想过，正因这秘密，多少忠臣蒙冤受屈，又有多少无辜家眷在放途中化作枯骨？”

“你闭目诵经时，那些枉死魂魄，可曾得你庇佑？”

老方丈间嗬嗬作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咽，发不声音来。

洛千俞沉少顷，缓缓开：“闻家并非满门抄斩，尚有遗孤。”

“闻亦之孙名唤闻钰，四年前中状元，是文武兼备、名动京华的栋梁之材。”

“可如今？他寄人篱，为给病母求诊，只得抛却一傲骨，仰人脸度日，直至今日，连抬人的底气都没有。”

少年声息轻浅，字字却如坠铅般重：“他已经受过太多苦难，也在泥沼中挣命亦久，纵难补过往亏缺，至少该让他后半生能堂堂正正立于日，不必再为祖辈冤屈折腰，免受这无妄之灾。”

他目光落在老方丈那破败的僧袍上，缓缓：“你持斋念佛，声声济苍生，却不肯还忠良清白，赎己罪孽吗？”

少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想要的，只是还闻家一个公。”

“你渡众生，而我只想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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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圆空忽然止了颤抖，整个人僵在那里，挡在脸上的手也缓缓垂落，那张沟壑纵横、满是灰污的脸。

洛千俞抓住这片刻清明，趁打铁：“端王已薨十年，何以会牵扯靖安公一案，令闻亦甘愿冤赴死？”

“这其中关节，你定然知晓些什么。”

周遭静凝许久，唯余风叶动的沙沙声。

老方丈空浊的珠转了转，仿佛在追忆什么，又似在挣扎。

就在洛千俞以为他会再次疯癫时，老方丈突然猛地抬起，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声音尖利得刺耳，惊得一旁的侍从都意识后退了一步。

“太！是太殿！”他指着洛千俞，神尽是惊恐混，仿佛前少年并非其人，而是另一个模样，“为何又来寻我……我什么都不知！真的什么都不知啊！”

洛千俞怔住，底浮上一丝讶然。

没想到老方丈会突然喊“太”二字，更没想到对方竟会指着自己这般疯喊。

然这诧异只一瞬便过，他旋即恍然，看了老方丈一，忽而低声：

“多谢。”

言罢，小侯爷站起，转便走。

日尚未亮起来，晨雾却已散尽。

少年翻上，如离弦之箭冲破薄霭，踏过街，一路扬尘疾驰，直朝东方向奔去。

此刻正是寅正三刻，墙之钟方敲过三，门缓缓开了隙。

守值的禁卫检查着令牌，堪堪停在阶，洛千俞翻，步履匆匆。

“站住！”新来的禁卫见他直奔门，意识地横戟阻拦，话音未落，便见少年抬手亮一。

竟是太玉牌！

禁卫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咂，低声问旁的老兵：“原来如此，那人就是传说中的小侯爷？”

那人：“是啊，除了他，谁还能揣着先太的玉牌在里走？”

“那位小洛大人，是先太的伴读，如今殿前的大红人。”

“难怪……”新兵喃喃，目光还追着那影的方向，“当真是标致的人儿，童仙一样的，只是他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面圣？”

老兵嗤笑一声，用了小洛大人离去的方向：“到底是新来的，连路都分不清，这个方向，自然是东了。”

洛千俞转过抄手游廊，前便是东。

推门而时，撞见几个洒扫的人持着抹布掸，几人不知小侯爷为何而来，却没敢打扰，默默退了去。

殿霎时静了。

洛千俞环顾四周，一时站定，停顿少顷，又朝殿走去。

圣上为展天以仁，以缅怀储君亦手足，不仅东布置原样陈列，还着人每日打扫，所以就如他记忆中那般，分毫不差。

他上一次住了快两个月，只是那时他双看不见，这次过来，才得以如此细致地打量起四周。

……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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