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我问的不是这个。”

洛千俞打断他，声音沉了几分，目光直直望着昭念，一字一句：“端王阙左宗之死，与我有关，不是吗？”

昭念的瞳仁一，脸上的血仿若褪去，他定了定神，才勉笑：“少爷何此言？端王端王结党营私，先斩后奏，擅杀大臣家眷，更造罪证诬告忠良谋反，欺君罔上，当年可是犯了滔天罪过。”

他顿了顿，言辞真切：“如此朝廷大案，当年少爷才不过七岁，尚在稚龄，如何会与您扯上关系？”

“少爷莫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胡思想了？”

洛千俞望着他，眉梢微蹙，反驳：“我那时的确年纪尚小，可偏偏整日跟在太左右，就连那年巡幸江南，我也是跟着去的，而端王被决，恰是在那之后。”

“可是我曾说过什么，让端王一党落了？”

昭念脸微变，忙：“何此言？！少爷莫要听信那些无稽谣言，本没有的事！”

“没有？”洛千俞气：“不过是因为变后我生了场大病，许多事记不清了，你便敢这般糊我，搪我？”

他了，“好好好，你不肯说，我便亲自去问圣上。”

“少爷！”昭念心一急，忙上前一步拦在他前，声发，“这可万万不成！”

洛千俞：“有何不成？你既说无有此事，想必我去问问陛也无甚妨碍。”

“等等…！”

“……我说！”昭念忽然声，：“我说，我说便是，小祖宗，你先屋……”

他畔发涩，低声：“少爷既忘了，便没必要再想起来，并非属有意欺瞒……这也是老爷和夫人的意思。”

“……你们果真是连起伙来瞒着我。”

洛千俞转了昭念的屋，在床榻边坐，双臂环抱在前，垂看向他，语气平静：“好，我听着。”

少年顿了顿：“你再敢骗我一句，我便去问圣上，问丞相，再去问我那些同僚……总有一个人会清楚前因后果，会从到尾、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昭念垂在侧的手悄然攥，终是颤颤叹了气，声音低哑，“属绝不欺瞒。”

洛千俞这才把揣着的手放，悄悄屏息。

“……”

昭念沉默片刻，像是定极大的决心，方缓缓启。

十年前，端王势大，羽翼渐丰，掌虎符而踞西漠，朝野侧目，隐有震主之威。

恰逢先帝南巡，离京不过三日，端王便以雷霆手段，率甲士围了兵右侍郎蔺京烟的府邸。

“蔺氏勾结逆党，意图谋反，就地诛杀，一个不留！”

火光冲天，血染阶前。

蔺京烟彼时正在兵值夜，闻讯赶回，却只见满院尸骸……发妻血溅罗帷，三岁幼毙于母怀中，老仆门客皆遭屠戮，唯余一柄断剑斜前，锋尖映血。

待先帝銮驾归京，端王方姗姗来迟，押着心灰意冷的蔺京烟上了殿。

“陛明鉴！蔺京烟私通敌国，罪证确凿！”端王拽着蔺京烟的衣领，将人压于玉阶之，呈上一叠文书，“臣不得已先斩后奏，以正国法！”

先帝垂眸不语，沉寂半晌，忽而抬眸一笑：

“千俞，你来说说，朕该如何置？”

殿角屏风后，七岁的小侯爷正摆着一柄西洋千里镜，闻言一怔。

他缓步上前，稚面容却无半分怯意，回望殿外，怔住，静容许久。

只见小侯爷将镜筒往袖中一收，拱手行礼。

声尚稚：

“臣以为，蔺侍郎之罪，当分两端。”

“其一，论罪证—

《尚书》有云：‘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今蔺氏谋反一案，端王殿所列诸证，或涉风闻，或难稽考。然阖府伏诛，已是事实。”

他略顿，目光澄澈：

“譬如医者断肢保命，百姓为社稷手足，若蔺氏当真辖不力，有负于民，便削其一手，以谢天。既彰国法，亦存仁恕。”

“其二，论端王—

《周礼》载：‘擅诛大臣者，当诛。’殿未得圣谕，私调禁军，屠戮朝廷命官满门，此乃僭越！其一。”

“蔺氏纵有罪，亦当三司会审。殿先斩后奏，置国法于何地？此乃政！其二。”

“陛离京不过三日，殿便急诛兵重臣……”洛千俞忽而抬，“臣斗胆一问：殿既言蔺氏谋反，可曾查抄实证？若无实证，何以断言？若有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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