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刘掌柜念到“王明远”时，王秀才应声而，只见他不慌不忙，先是抬手理了理上那件虽显旧，却熨帖平整的靛青棉袍，确保领、袖皆一丝不苟，衣冠齐整，这才迈开步，步履沉稳地走到圆台正中央。

站定后，他先是对着理事席方向端端正正作了个揖，姿态风度无可挑剔，只是目光扫过黄顺、潘黑二人时顿了顿，颌微不可察地抬起了半分，隐隐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倨傲。

待他从容不迫地自我介绍完毕，方尚儒率先开，依着前例问了两个章程里的条款。这自然难不倒早有准备的王秀才，那章程他早已反复研读多遍，此刻便引章据典，将条文背后的理阐述得清晰透彻，对答如。

台不少围观的百姓虽未必全懂他话中那些“之乎者也”的典故，但瞧他那侃侃而谈的模样与气度，都不由得纷纷，低声议论起来，都觉得这秀才公果然名不虚传。

“……圣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咱们行会此番议定的等级税制，正为求一个‘均’字而立。但凡明理之人，必能察此中意，遵循不悖。”

他这番引经据典的阐释，连沈悠然听着都忍不住暗暗，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空学些儒家经典，这讲起大理来可真是方便啊……

而另一边的黄顺和潘黑二人，听着那些文绉绉的辞藻，却不由有些面面相觑。

等王秀才终于将一番理慷慨激昂地讲完，张老板便接着提一个实务问题：“若有两家摊贩因摆摊地界起了争执，互不相让，看着就要动起手来，若你为行会执事，当如何置？”

王秀才略一沉，随即微微抬了，朗声答：“此等形，自当以教化劝导为主！宜先向二人陈明利害，使其知晓当街争斗，既犯律例王法，又损及自营生与行会声誉，实为不智之举。待其绪稍缓，再以‘里仁为’、‘和气生财’之理细细劝之，使其晓然于大义，各退一步，则纷争自可消弭于无形。”

他这番话说完，理事席上几人神各异。

而潘黑听到这里，终于憋不住，嘴问了一句：“王秀才，你说得这些都好听！可要是那起争执的摊贩不听你这‘教化’，当场就要打起来，你咋办？”

应对

王秀才看清发问之人是潘黑, 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心中那份不得已的郁气再次翻涌上来。

他今日肯放秀才公的段来应聘这行会执事，本就不太愿, 只是因家中境况一日不如一日，由不得他再一味端着读书人的清。原本想着, 这差事所司无非是文书往来、账目算, 加之行会担了协税之责, 日后少不得要与衙门打，说起来也算是一份不失面的正经营生。

他需要这份俸银，也需要这份面。

可他心, 却始终觉得与这些商摊贩周旋、置蒜的纠纷，实非读书人应为的正途。尤其此刻，竟要被潘黑这等在他中的“人”当众质询, 更让他觉得面上无光, 中愈发气闷。

可想到家中等着米面锅的老母妻儿，他只能将这气忍, 朝着理事席的方向淡然开：“君动不动手, 若遇冥顽不灵之徒，言语晓谕无效, 自当禀明会首及诸位理事共同定夺。若事态急，亦可即刻报官置，借官府之威, 以儆效尤。”

看着他脸上那几乎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模样，沈悠然脸上的神不由也淡了些, 他伸手轻轻拦了一旁边梗着脖打算继续追问的潘黑，语气平和：“王秀才思虑周全，多谢解惑, 还请到隔间稍候。”

他这话虽说得客气，语气却带着一疏离之意，王秀才闻言面微变，张了张嘴还想再分辨一句，可此时方尚儒已经引着一位应选者上台，他只得将话咽了回去，面不甚好看地一甩袖，转了台。

看到他这派，原本对他颇为看好的张老板也忍不住摇了摇。

他原本觉得王明远毕竟有功名在，文笔才俱佳，日后行会与县衙礼房、房那些书吏打，由他面或许更为便宜，面上也好看。可此刻见他应对实务问题如此迂阔，满圣人之言，丝毫不通斡旋之，且言语神态间对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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