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

附近几个守卫听见异响，当即呼喝着围拢过来。

十八娘飘来飘去，指尖虚引：“快看，那儿藏着一大丛茵陈，生得好密。”

很快，徐寄隐距地室三十余丈远的一棵树。

说着说着，她叹了气，有些惆怅地挨着徐寄坐：“真正的难关，是地室与那墓门。如今只能指望他们闹的动静再大些，我们或许才能找到一线机会，趁摸去。”

塔陵外看似守卫林立，密不透风，实则多是一些武功浅之人。

徐寄翻，将拴在路旁一林木隐蔽，又扯了几把枯藤草，掩住与蹄印。

那双妖瞳似在窥伺，又似在蛰伏。

不停蹄，未及一盏茶的功夫，邙山北麓已至。

“恩公。”

只是装哭，又没有动用法术。

诡异的是，那守卫行至树，径直走到他面前，却对背靠树的他视而不见。

这十余日，他们寻机便潜塔陵外围，试图找到一条能暂时避开守卫耳目、迅速接近地室的路线。

直到枝叶的窸窣伴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拿起竹篓骑上，直奔邙山。

上方传来三声急促糊的呼唤。

照旧，十八娘在前摸索，徐寄装作农跟在后面，与她相隔十余步。

一人一鬼沉浸其中，浑然不觉一个守卫正朝这棵树走来。

十八娘帷帽遮面，一男装坐在他后。

密林仿佛没有尽，仓皇间，他被落叶覆盖的树绊倒在地。

徐寄手忙脚地从地上踉跄爬起，捞起地上的竹篓甩到背上，便往山狂奔。

十八娘挠挠，比守卫还困惑：“他又不是瞎，怎么看不见你啊？”

徐寄浑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只余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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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的，听不真切。

徐寄终于呼那气。

徐寄慌不择路，在林间狼狈奔逃。

思前想后，十八娘决意先走一步看一步。

十八娘失声惊叫：“是妖怪！安快跑！”

枝叶沙沙作响，守卫绕着树转了几圈，满脸困惑地走了，边走边嘀咕：“见鬼了，明明听见这边有动静……”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伸的一双手，将他拽到树后。

随着十八娘的笑语渐歇，前方那座塔陵已遥遥在望。

地府的规矩再大，还能到秋瑟瑟在山里假哭不成？

浮山楼众鬼虽有心相助，但十八娘早从城隍得知严令：鬼差无故在间施法，于司是重罪，轻则贬为游魂，重则打地狱。

徐寄数次潜，唯有一次落守卫中。

只等一个时机，便破影而，噬血而归。

日影渐正，竹篓里攒了半篓鲜灵。

山路蜿蜒，向上没林荫。

徐寄与十八娘循声抬，却见那团黑褐与绿错的枝叶，一对琥珀的妖瞳徐徐睁阖，如同两金幽火，俯视着方茫然无知的闯者。

“恩公。”

十八娘往前继续走，走至地室外才折返回来，语气笃定：“这条路能成！到时候，我让瑟瑟在那假装哭，把守卫引开。”

一众守卫追至树旁，忽闻一声虎啸与一阵垂死鹿鸣。

门固然不难，脱却可能翅难飞。

所有人定睛一看，脚赫然是一排硕大的虎掌印，一路延伸至幽暗的密林。

今日要探的这条，位于地室东面。

追兵迫近，他退无可退。

上山路上，他观六路，手也没闲着，不时采几株野菜：“正月茵陈二月蒿，草芽菜甲一时生。我们挖些荠菜与薤白，回去拌着吃。再摘茵陈熬粥，最是清。”

那人见他扛着把旧锄，只当是个寻常山民，便收回目光，未加理会。

两相权衡，终非万全之策。

树影，私语声低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