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当年勇（二）

二月四日， 洛县衙升堂问案。

巳时一刻，三班皂隶齐声低吼，惊堂木落一声重响。

今日堂审， 有两桩大案。

一为扑朔迷离的朱家血脉疑案，二为骇人听闻的郑氏盗婴谜案。

经查，朱娘与朱家，实无半血缘瓜葛。

所有的真相与罪恶。

若溯其始末，皆起于十年前。

郑顺娘某日在城外接生， 见主家生计维艰，儿女众多， 便主动抱走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声称会将其送尼寺抚养。

起初，郑顺娘怀着一丝悲悯，真心想为女婴寻个尼寺安。

可等她抱着孩回家， 却发现家中来了一位贵客：一位年过半百但膝无撑门面的富商。

二十块银锭，堆在破木桌上。

白的， 晃得很。

郑顺娘盯着那堆银， 心动了。

事有凑巧，就在翌日清晨，朱有福的娘吴氏发作， 临盆在即。偏偏朱有福当日远在天息山， 家中仅存一老一一小， 可谓孤立无援。

因而，当朱有福的娘亲哭喊着寻来时，郑顺娘便将药昏的女婴放竹篮，动前往朱家接生。

她记得很清楚，吴氏那胎， 腹形圆实，十有八九是男胎。

第一次手，一切顺遂。

她抱走了男婴，留了女婴与血崩而亡的吴氏。

今日公堂之上的真相，源自多年前郑顺娘与莫惠君之间，一场不足为外人的“心”。

在郑顺娘中，莫惠君是一把再合适不过的刀。

莫惠君的是怯懦的，好拿。

可起事来，却有一豁得去的泼天大胆。

毕竟她的数位徒弟中，只有莫惠君敢孤去孩儿塔盗死婴。

她料定莫惠君老实本分，膝又有一双儿女牵绊，断不敢卖自己，便放心地将往事一一，包括一位专贩婴勾当的米商。

依据莫惠君的供述，米商被锁拿归案。

官府顺藤摸瓜，竟接连揪二十余桩京城外的盗婴旧案。

啪——

洛县令将惊堂木重重一拍，喝：“犯妇莫惠君，略卖人，其罪当罚。然则行事未果，兼有举告之功。本县衡酌法，判你笞刑二十，以儆效尤。来人，拖去！”

莫惠君在刑房里被打得开绽，哀嚎声渐弱。

而一墙之隔的公堂，朱有福仍固执地跪着，来来回回仅有一句：“大人，小人的孩在何？”

洛县令面难，摇叹：“案犯郑顺娘当年并未提及富商名讳，本县已差遣得力人手，四访查，尚无确凿消息。”

两名衙役一边上前扶起朱有福，一边将朱彩姑引到他边：“案结了，回去吧。”

父女俩蹒跚走几步，又一同停，回望向那个蜷在公堂角落的瘦小影。

朱有福于心不忍，向旁的衙役打听：“娘往后如何安置？”

衙役如实回：“她亲生爹娘那一房，早已举家搬走，无可寻。律，今日过后便该送往城外的悲田院。”

朱彩姑扯了扯父亲朱有福的袖，仰起脸小声央求：“爹，我们把二妹也带回家吧。”

朱有福膛起伏，咬牙走几步。

县衙大门已近在前，他脚步一顿，转折回公堂，一把拉过朱娘的手：“娘，跟爹回家。”

二月初，清光冽冽。

朱娘立在光中，郁结多日的眉舒展开来：“嗯，回家。”

积雪将化，混沌已去。

前路虽寒，却已然明朗。

“走吧，我们也该去邙山了。”

趁着今日休沐，徐寄改换装束形貌，打算再去邙山探探路。

为了试试这番乔装是否天衣无，他特意绕县衙，专往人堆里凑。

半日光景，人来人往。

县衙门官吏往来如梭，是无一人认他。

徐寄彻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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