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庙枯坐半夜，他幡然醒悟，定决心所有真相。

“永和九年除夕，岳州豪商任某举家归老宅。时，盗匪涌，主仆十七无一幸免。后虽悬赏通缉，然元凶十人终不知所踪……”

对于王翊的悔恨，徐寄嗤笑：“若你所言不虚，在你们灭门之前，任家为何无一人变作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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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他始终放心不京中亲人， 便时不时返京看望。

第61章 珠算（五）

那夜任家老宅的惨状历历在目，他们明明了她好几刀，刀刀见血。

昨日，当他在市井听闻那两尸的惨状，便知：算，回来了。

一锭金，等于整整一个月的寿。

今日之举，并非为了赎罪， 而是为了阻止算，斩断因他们的贪念开启的可怕因果。

直到昨日，他又一次绕至空坟，却见坟冢被人掘开， 里空空如也。

过所间来回巡睃，反复比对。

岳州任家灭门案。

的确，算每一次变金之前，都曾厉声警告：几十年寿换一堆金，不值得。

分毫不错，童叟无欺。

徐寄：“用命换？”

洛县令拍响惊堂木：“你要说何事？”

唯有十九岁的他，在被吞噬掉三十年的寿后，揣着三十枚染血的金锭，侥幸逃脱。他拖着这行将就木的残躯，勉苟活至今，虽生犹死。

王翊想不通， 任鸣蓁为何能死而复生？

当年劫掠任家的十人，其中九人因贪婪无厌，在短短一个月之，纷纷沦为枯槁尸。而他们用命换来的金锭，却随着他们的死亡凭空消失，唯余最开始的九枚。

那九枚金灿灿的金锭摆成一排，不多不少，仿佛是为九尸提前备的买命钱。

“任筝！”

临行前，他重金请来四位士，将算永远封印在河边空坟中。

她的血， 甚至浸透了她握在手中的算盘。

王翊涕泗横，却不接话。

当他看到新坟垒起，黄土掩盖了一切， 便以为这笔债这个秘密，会随着算埋地底，永不见天日。

任鸣蓁活了，得他只能离开京城，远走他乡。

她的知己不知去向，再无人能阻止她的复仇。

一把无法移动的算盘如何蛊惑人心？

多年过去，世人皆已淡忘这桩血案，唯剩几页泛黄的卷宗，朱批墨笔记载着此案的惨烈。

满堂的惊诧声中，王翊抬起浑浊的双，缓缓开：“封印已破，她迟早会找到我报仇。苟延残多年，我死期将近，今日说这件旧事，权当为死后积德吧……”

于是，他想抢在报应来临前，亲认所有罪孽，为自己求得片刻安宁。

“任家满门尽殁，任鸣蓁早死了，怎会不知去向？”

在场的一位京兆府官员为官多年，还记得这桩案：“一夜之间，任家满门被屠。谁曾想，官府追查多年，才知这滔天的血债背后，竟是为了一把毫不起的算盘……”

外间天昏沉，秋风呜咽着穿堂而过。

算， 不见了。

王翊说话慢，却字字惊人：“永和九年的岳州任家灭门案，是我们的。”

而每一次京，他必定会先去河边那座空坟， 总要亲确认封印完好， 方能安心城。

“任鸣蓁当年本没死！”王翊激动得涨红了脸，嘶声解释，“二十四年前，我在京城亲见过她！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暗中找人打听，才知她已改名任筝。”

徐寄大喝一声：“你重新说，她叫什么？”

那坟地位于荒僻之， 人迹罕至。

王翊声嘶力竭地反驳，形如风中残烛，摇摇晃晃：“她不是普通的算盘，是能石成金的仙！任家的泼天富贵，全是她变来的！可我们当时不知，每取一块金，都要付代价……”

徐寄：“她是谁？她的知己又是谁？”

他慌忙城打听， 果然听到骇人听闻的消息：近日城中有两人先后暴毙，尸皆诡异地枯竭成了尸。

他是最后一个该死的人。

适才怒吼着说完一整句，王翊此刻面苍白，失力坐在地：“对，用命换金。”

“算最擅蛊惑人心……”王翊匍匐在地，声泪俱，“只有烧了那把算盘，才能阻止她。”

王翊：“她是算，她的知己是任家的女儿任鸣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