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小竹帮着甘棠收拾洗净的衣服，舒苓这会儿没有女红，坐在灯读一册书，院里响起了脚步声。三人同时抬起了，甘棠笑：“是三少爷回来了。”说完去忙去开门。舒苓放书，听得门“吱呀”开了，甘棠的声音：“三少爷您回来了？”秦维翰没有回答，径直朝里间走来。

舒苓听他说的话，没有接茬，把茶盏放在桌上，扭向书桌走去，坐，把散成一团的账本整理好，拿了一本翻开来看。

秦维翰喝了一茶，又把茶盏还给舒苓，郁闷的说：“别提了，你看到书桌上那堆东西没有？都是账本，爹叫我好好看看，明天一早到他书房给他讲看账本的心得。你说着破账本有啥看的？都是琐琐碎碎一堆数字的，一看我都烦，还要讲心得，一堆烂数字有啥心得？又不说上学时候老师给的功课。真不知爹天天在想些啥？这样折腾我。”

舒苓说：“左边第二个就是了，专门装杂的，里面有一个扁木盒，就是装着算盘的。”

秦维翰看罢笑：“想不到你还会打算盘，想不到你嫁还陪嫁算盘，当时怎么想的？”

秦维翰心里有些动，转就抛开了，看着算盘又问：“这算盘看上去很致，哪里买的？一般很少见到有人玉珠算盘的。”

甘棠一时懵了：“陪嫁的箱都是小竹理的，有好几只呢！是在哪个箱里面？”

维翰见她看账本，没那么烦躁了，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指着里面的列的名目抱怨说：“你看看这堆数字，有啥可看的？还叫我说心得，不就是几个码从仓库输的货和运来的货吗？有什么那些经手的掌柜才知啊，或者大哥二哥他们参与了生意理才懂啊。我从来没经手过，光看这堆数字能看个什么名堂来？爹他真是会难为人。”说着又动起了心思，自言自语地说：“大不了明天见着爹了就这样回复他，我看不懂，不是生意的料。叫他彻底放弃要栽培我的心思。”

众人了店门上了黄包车，段掌柜带着伙计站在门一直恭送她们的黄包车消失在街拐角才回店铺。

秦维翰侧了侧，意思是不用，全甩在那张西式书桌上，说：“吃过了，大哥带我在西边仓库边的酒店里吃的。”然后攥拳端起手臂使劲儿的往后拐拐肘，疲惫的说：“今天累死我了，不行了，我撑不住了。”说着话几步走到床前，翻了个倒在床上，鞋也不脱，拿两手枕着。

甘棠去了半日，果真取来一个红木制扁盒，舒苓打开盒，里面是一架红木玉石珠算盘，拿了来，把盒仍于甘棠叫她收起来。维翰看着这算盘，小小巧巧，比店铺里用的小而致，不是常见的那四四方方的，两端合起来就是一个海棠式造型，凹着造型各雕了一朵背对的宝相，枝叶弥漫，正好和海棠造型填的满满的，中间边框也理的很圆，尤其是四角，都是弧形，不像其他算盘那样中规中矩。中间是用横木隔开用铜轴穿着七颗黄玉珠，上面两颗，面五颗，一共十三档九十一颗玉珠，大小一致，颜略有差别，有的稍白，有的稍黄，玉质算不得上等，不够莹明艳，但是实用算盘，也还罢了。

舒苓倒了一盏茶递与秦维翰，他坐起来接了茶，舒苓奇怪的问：“这么晚回来，你又说累了，不休息你还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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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苓站起来去迎接，看他怀里抱了一堆册，想要去接，问：“这么晚回来，吃过饭了吗？”

舒苓喊小竹去打来，小竹答应着去了。秦维翰懒洋洋的说：“忙什么啊？今晚还有事呢！还不知要搞到多晚，我只略躺躺，还要起来的。”

舒苓正用手拨开算盘上的珠，各归其位，清零的状态，见他这样问，抬看着他笑：“戏班事多，师娘忙不过来，从小就教我学算盘理账，稍微一懂事，就把来往账目给我理。所以别小瞧我，半不的，算起来也了七、八来年的帐了。至于嫁陪嫁算盘，师娘的意思是，不在哪里，都不能把日过糊涂了，一个家再富贵有钱，心里也得有一本账。这世界上有钱人或者大环境所致、或者坐吃山空变穷了的多了去了，所以心里要时刻保持警醒，过富贵日的时候要想穷时退路，过穷日要有赚钱累积财富的思路，人才不会被轻易绝境。”

舒苓没有搭腔，只是翻着账本细看，突然又抬喊甘棠：“把我陪嫁那只箱里的算盘给我拿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