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黑壳溶化又蒸腾，化作气消散于空中。

听闻此言，角的自己终是站了起来，中闪过一丝欣与解脱，“不错，你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吗？”后传来一声低语。

他右侧的另一个男偏瘦些，形颀，但着半块黑铁面遮住了半张脸，只一双狭如柳叶的锐利眉。

“不是‘我’是霖光，而是，‘我们’是霖光。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她来到姜小满面前，住她的双肩，“你可别忘了，当初为何去往天外，不顾一切，几近折陨。”

“等我去救你们。”

抱着个陌生的人——那人看着睛都无法聚焦，脸上快没了血。

他们后，悄然跟着一群形稚的孩童，面容苍白，神采黯淡，却受了命不敢妄前，只能远远相随。

姜小满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双手抠泥土。

“归尘。”姜小满缓缓答，“我必须……杀了归尘。”

“能。”她信不疑。

怀中之人中发低低的呜咽，想再开，间却只能涌淤泥般的黑质。随即全僵，化作一黑外壳。

“君上……”怀中之人啜泣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生来便是‘残次之’？若再得一次机会，去天外，您真的能寻见‘它’吗？”

幻影凑近她耳边，又问：“想起来了吗，你是因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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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瞄见上一对耸的犄角。

让他回来回重生

姜小满转，又见到了“自己”——分明与她一模一样的容颜，但那表、神态，都格外陌生。

姜小满看着那金光远去，低声喃喃：“吃吧，吃饱了，便好好活着。”

“这边的大地也皴裂了，百草凋零，生机尽殆……”她叹了一息，回过，“千炀，你那边呢？”

跟左后的是个壮大的男，本伸手施术探左侧地脉，此刻收了术。那一傲然飘逸的红发似一团燃烧的烈火，虽然得凶悍无匹，眸却没一丝煞气，唯有忧愁：

“这世间，必须要有你们留的痕迹，我一定会找到方法，让你们再变回来。”

姜小满目光凝滞，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抚上那人的面颊。随之而来，她听见了自己低沉而冷静的声音：“变成怪，至少还能活着。若死去，便什么都没有了。”

只见一缕淡淡的金光飘向遥远天际的裂之。

说话时，她的拳也意识地攥了，声音定得可怕。

“即便寻到了，‘它’真的能救我们吗？”

“君上……杀了我……”那人气若游丝，颤抖着碰她的衣袖，“至少，我不想变成怪……”

暗无天日的异界大陆，月光如针线，穿在荒原的裂痕上，三人影迎着那寒月，走得步履沉重，脚的土地也在发不堪重负的。

走在最前的是个银发垂肩的女，素白裙曳地，裙上无一饰，背侧披挂两块铁甲护肩——非战时期，她总是穿着随便。

脑海中如海啸般涌动，无数记忆碎片席卷而来，痛裂。

“为了……杀一个人。”姜小满的脸苍白如纸，字字艰难。

抬手遮挡前额，眺望远方，中是难掩的哀。

对方是老朋友了，她早已习惯了这碎片般时有时无的记忆，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属于霖光的。

“归尘不肯回来，原因无外乎二。一则天岛缚住了他的手脚，二则——”

姜小满怔怔地：“什么意思？”

姜小满似乎从一场沉湎的戏剧中醒神过来，“你是霖光？”

“杀谁？”

“家乡……族人……”

“你背负的是你的家乡、你的族人。这些你一生为之执念的至宝，竟要抛弃于心底，不顾不问吗？”

“能。”她的回答依旧笃定。

角的“自己”却摇了摇，缓缓向这边走近来。

角的“自己”神如寒霜般锐利。

第一个问题，她回答不了，便只能回答第二个。

“不行。土之力不在，土脉已尽数断绝。河渠陷，连黑海之池也在崩裂……再这样去，北渊会崩陷，神山也会坍塌，届时定会天地同倾！”

“他想要瀚渊亡。”

——这便是“蛹”。

声音隔着黑铁面发，其上一对眸冷冽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