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见汴京城中的世家贵女大多如此呀。”齐悦被说得有些动摇，眶里覆着一层薄薄的泪，“你是不知，她们为了形纤细，日日束腰约束，稍多吃一腻之，都会贴女使帮忙吐。”

姜喜鱼听得愣住，忍不住倒一凉气：“竟有人对自己这么狠心？”

齐悦嗫嚅着了。她又何尝没试过？只不过终究没能持去就是了。否则，也就不会听到邓侨那番冷言冷语了。

薛荔听着，不由颦起眉来，眸底浮起些许复杂绪——前世的她为保持材，也曾过同样极端的事，结果显而易见，对健康十分不友好。

不然，如今自己又怎会现在这里？

咦！

说不定老天爷让她碰见齐小妹，亦是想给她个良机，拯救过去的自己呢？

思及此，薛荔叹了气，伸指尖，以帕轻柔揾去齐悦两颊未的泪珠，语调温缓：“你若是为了自己而想瘦些，那倒也无妨。可若只是为了旁人几句话，就把自己的折腾成这样，那可就不值当了。”

“或许……我就是觉得有些不甘。”齐悦垂眸，恹恹地握着手中瓷勺。

“不甘心，就更不该委屈自己。”薛荔瞅着她，语气定，“既然世人总评判女材，那便更该由女自己来决定要胖要瘦，而不是由无关之人指手画脚。”

她说着，顺势从齐悦手里接过勺，自陶罐里挖一大勺芙芙的糕，朝她轻晃了晃。

“就像这灼□□酪糕。”薛荔将勺凑到齐悦边，“有人嫌它过于甜腻，对其不屑一顾，也有人觉它香甜可，纵使胖也甘之若饴——自有其味，亦贵在本味，扭旁人尝其滋味反倒糟蹋，倒不如各随所好，何苦相？”

齐悦怔忡望着薛荔，丹微微翕动。

有那么一瞬，她忽而觉得面前这位小娘虽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市井百姓的明朗透彻，分明二人瞧着也相差不了几岁啊！

“真想不到，你虽未我几岁，却能通透至此。”齐悦脸微红，方才那些纠结难堪的绪，在这一瞬间竟有些羞于启齿了。

她垂眸望着薛荔递来的那勺酪糕，迟疑片刻，终是咬了一，甜津津的滋味在齿间漾开，她尾的红意也随之渐渐散去。

沉默半晌，齐悦忽然从袖中取一只沉甸甸的荷包，拍在桌上，定决心郑重：“我，要在你这包月。”

“包月？”姜喜鱼不解，“你家中短你饭了？”

齐悦似乎有些难为，讷讷：“倒也不是，只不过我对兄放了狠话说要绝”

姜喜鱼怔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好呀齐小妹，原来你还有骨气！”

“要包月，倒也不必这么多银两。”薛荔将那荷包推回她手旁，笑，“我们珍味铺尚且只早、药膳、甜，你若想包月，三餐便只能跟我和喜鱼吃一样的，几家常菜而已，要不了这么多钱。”

齐悦却急忙拦：“无妨无妨，钱不成问题，本就是我打搅了你们。况且小娘手艺如此之好，若觉我给得多，那便多买些好吃的菜来，权当是改善我们三人的伙好了。”

见她持如此，又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小娘，薛荔也未再推辞，莞尔：“行，那便月算钱，你每日过来便是。”

待到齐悦吃饱喝足，了店铺，姜喜鱼望着她的背影，在一旁偷笑：“有意思的小娘，倒有几分傲气，就是人太单纯了些，哪有人手这般阔绰的？”

“这倒不必为她担忧。”薛荔嘴角微微上扬，“你可瞧见方才她穿的衣裳了？孔雀罗纹绫，想来也是门大的女娘，不必为钱所忧。”

“孔是那一千五百文才一匹的孔雀罗纹绫？”姜喜鱼惊得咂，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侃，“阿荔，你该不会一开始就瞧见齐小妹衣裳不菲，这才招呼她店小坐罢？”

薛荔斜了她一，眉梢轻挑：“生意的人，力劲可不得好些？”

她顿了顿，欣：“更何况，咱们这可算是了件好事——既宽了伤的齐小妹，又开解了一位这世间为所形躯所缚的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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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每日饭，齐悦皆准时而至。

【作者有话说】

“犹可说也”自《国风·卫风·氓》。

第14章 桂烤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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