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轻松，凌岁寒与尹若游听得平静。

唯有谢缘觉的心又复杂起来。

——原来颜如舜也杀过人。

谢缘觉宁静的目光依次掠过颜如舜与尹若游、凌岁寒三人。

——原来她们的手上都有一条或者不止一条人命。

这是真正的江湖。

可惜她并不喜这样的江湖。

不过这一次她已取教训，谨记别人的生死与自己无关，因此一言不发，望了望天边初升的红日，从怀里摸一个油纸小包，打开它以后慢慢吃了里面的糕。

凌岁寒本在思索颜如舜的计划是否可行，见状一怔，立刻：“你……你吃这个什么？”

谢缘觉：“你不是已经把它扔了吗？现在还打算要回去吗？”

凌岁寒：“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它们都碎成渣了，还怎么吃啊？”

谢缘觉只淡淡了一句：“天亮了。”

金似的朝日破云而，泼洒万千霞光，遥遥望去，天地又变成了一幅墨重彩的金碧山画。“天亮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他们发现我不在醉楼，会奇怪的。”尹若游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这个方法我同意，但凌娘与谢娘是否同意，你们考虑好以后告诉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彭烈的尸。”

言罢，她便迈步行。

“你等一等，还有一件事。”凌岁寒立刻唤住她，继而顿了顿，却是又看向谢缘觉，“我听张婆婆说……你要找寺里一个什么静慧法师？你不让她继续给你带路吗？”

原本谢缘觉是趁着夜去看母亲一，只要看一，知母亲如今过得还好，她也就能放她的心，岂料中途突生变故，一直折腾到了天明。这会儿母亲必定已醒，她再去见她，彼此面对面，自己能说些什么呢？好不容易十年过去，或许母亲对自己已渐渐淡忘，如果让她认自己，平白无故又唤起她的记忆，今后惹她伤心难过，便是自己不孝了。

谢缘觉淡若微风地一笑：“好奇而已，我还从未见过皇室中人呢，但现在我们还有别的要之事须，罢了，此事以后再说吧。”

她如此反应，并不在凌岁寒的预料之，凌岁寒不由在心里“咦”了一声。

十年时间不短，这么久的分别，舍迦怎么会不思念自己的母亲？如果……如果……凌岁寒心揪得一痛：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着，不她在这世间哪一地方，自己是无论如何、哪怕踩过刀山火海，也必定要立刻去见她一面的。

难是自己猜错了，谢缘觉并不是……凌岁寒满腹疑窦，目光不住往她上打量，直到又移动视线望向颜如舜与尹若游，刹那间自认为了然大悟：这么多人呢，倒也难怪，若她的确是舍迦，她必不希望她在江湖里认识的人知她皇室县主的份。

“既然如此，那么我真走了。”尹若游笑，“告辞。”

颜如舜目送了一会儿她渐渐远离的背影，倏地起：“我跟着她，免得又有什么变故。你们可以先和铁鹰卫谈谈，晚上我们四人再会合不迟。”

醉楼通常都是晚上闹，白日清静。但昨日百宴上的命案尚未告破，庆乐坊各家馆暂时闭门，醉楼的女们无事可，夜里早早歇，清晨也早早醒来，见尹若游又消失不见，都尽量替她遮掩，一直等到她归来，尹若游卸易容，与她们简单聊了几句，遂回到自己房间。

这期间颜如舜也不知藏何，待到尹若游终于将房门关上，转过，才看见她已悠悠然地坐在了桌边，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小酒壶在尹若游面前扬了扬，笑问：

“走了一路，有些渴，我可以喝吗？”

“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便不喝了吗？”

“这是自然。不告而取谓之偷，我怎么能随便偷你的东西呢？”

“你喝吧。喝完以后，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得到尹若游的准许，颜如舜这才又取过一个小银盏，将酒倒盏中，一饮而尽，继而便听尹若游微带凉意的声音传来：“你今日帮我，还是为了袁成豪的落？”

“我帮你了吗？可你不是说，彭烈和桓炳的死都与你无关吗？那我今日帮你什么了？”颜如舜放银盏，扬眉笑，“你不打算在我面前演戏了？”

“如果你真是为了知袁成豪的落，你就不应该自作主张。”尹若游缓缓地走过去，走到颜如舜面前，低俯视起她的睛，“昨天白日我明明告诉你，我亲看见掩埋彭烈尸的那几人乃是蔡源的亲信，我让你彭烈的尸送到蔡源的府邸——你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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