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颤了几，心难以抑制地失序，让他有些难以呼。

龚知远，洛明浦，贺洺真，这个组合他再熟悉不过了，想必是谢琅泱暗中使了手段，他在会审之上崩溃，承认罪行。

“民意……”温琢喃喃重复。

看来为了让这份‘民意’上达天听，他们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好在他先前散播的那两份廷辛秘，也应发酵得差不多了，这份‘民意’如今反倒于他有利。

只是在此之前，他免不了要吃些苦。

纵使是他，也不能事事算无遗策，他万没想到，有宸妃之例在先，顺元帝依旧要对他施以刑责。

他本以为，宸妃是皇帝心中最后一抹仁慈，可如今看来，这份仁慈终究抵不过皇权祖训。

烛火的微光映在温琢底，将攀升的惶恐悄然藏匿，他垂睛：“此事，朝中其他大臣知了吗？”

“皇上是单独召见的洛明浦与贺洺真，我也是刚接到消息不久，朝臣们应当还不知。”

温琢：“好，劳烦你给谷微之带句话，让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还有，一定瞒着我府中之人，我怕她们急来。”

“谷——？”薛崇年怔了怔，猛地想起谷微之在朝堂上的沉默，原来他是得了温琢的暗示，自己错怪了人，“掌院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多谢薛大人。”温琢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薛崇年走后，牢门再次合上，温琢缓缓将脸埋臂弯，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连带着脊背都泛起细密的抖。

比起这份恐惧，寒疾的折磨竟显得微不足，他终于开始到煎熬，甚至生一丝懊悔，为何要定这险计？为何要故意激怒龚玉玟，赶在沈徵远赴津海时，发这引线？

只有此刻，他才放任自己脆弱的模样，轻声啜泣。

薛崇年果然拼尽了全力，生生将接拖延到了次日。

龚知远刚接过勘合印与审案敕书，便立刻召来洛明浦、贺洺真，三人直奔大理寺，提审温琢。

这一次，薛崇年连旁侧观审的资格都被剥夺，有皇上的敕书在手，先前‘不去衣、不枷’的恩待尽数收回，温琢被行上了只有重犯才的方杻。

他肤本就细，手腕侧的伤还未痊愈，铁制的方杻贴着，从牢房到公堂的短短路程，便磨血丝，隐隐作痛。

公堂之上，龚知远端坐正中，轻揽胡须，目光落在温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温掌院，别来无恙。”龚知远语带讥诮。

他早便看不惯温琢，这般容貌在男上，本就是祸患。

温琢缓缓抬，扫过堂上三人，中盛着寒潭冰壑，冷意摄人。

他周依旧洁净，袂轻垂，堪堪掩住腕间冰冷的杻锁，发髻挽得周正，几缕碎丝垂落颊侧，来细白的颈，和傲立如松的脊背。

端方公，清骨铮铮，纵使囹圄，也有藐视诸人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