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扑跪在康贞帝脚，惶惶发抖，痛哭涕：“父皇，不是他勾引我！他没有勾引我！他什么都不懂，他甚至不知之别，一切都是我教他的，是我一时疏忽！他是冰壶玉尺，澄澈无瑕，是我最信赖之人，儿臣求您——”

当晚，他再也控制不住，冲景王府，闯寮房别院，抱住应星落绝望悲鸣：“我护不住你了，我护不住你了！”

薛崇年气急败坏：“刘荃公公说是民意汹涌，劳什民意，我是一儿都没听到，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收到消息时，薛崇年正在府中用膳，他一时怔忪，碗筷脱手，“哐当”一声砸得稀碎，汤溅得满鞋都是。

顺元帝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死死攥着御座扶手，松弛的颈间竟绷起青。

那双睛，是最后留的印记，他此生再也不能忘怀。

顺元帝微微收掌心，玄狐袍被的褶皱。

薛崇年怔愣，仰望着阶上的刘荃，想说什么，却见刘荃微微颔首，转便退回了养心殿。

洛明浦倏地噤声，双目圆睁，一颗心悬到了嗓，屏息观察帝王的脸。

温琢正对着烛火取，闻言猛然抬，苍白指尖就悬在火苗上方，险些被火燎到。

顺元帝命刘荃取过那沓供词，费力上叆叇（镜），翻阅一遍，随后阖上双，殿一时陷死寂。

洛明浦这番话如同回光返照，令他恨不能忍。

刘柏居临，俯视着躺倒在地、宛若一滩烂泥的他，恨铁不成钢：“殿起来，不要令君父寒心。严治男风之弊，本为威慑万民，纵使有时置未合理，甚至不免冤屈无辜，为护皇权威重，亦需肃清异见。前朝为此已尽鲜血，枉殒无数，如今殿怎可因一己私，便妄想翻覆铁律，折损祖宗威严？以少数人之血，浇灭天僭越之念，使皇权无可置喙，此乃殿必担之重任。臣劝殿早明事理，肩承社稷大责，告兄在天之灵，不负列祖列宗之望。”

顺元帝仿佛一瞬间被了所有力气，疲惫不堪。

“龚知远？！”

洛明浦见顺元帝神挣扎，连忙膝行两步，又：“臣斗胆，听闻民间已滋杂谣，妄议朝廷公，耋老生员无不愤懑，皆斥龙之孽，秽我清规！如今舆恳切，此等冶容惑众，玷污衣冠之辈，与妖孽何异——”

可康贞帝依旧冷漠地命人将他拉开，面上没有一丝动容，只斥：“你目污浊，不识妖孽。”

沉默良久，他抬手挡了挡睛，沙哑地问：“你们以为主审应换为何人，方能尽早结案，平息民怨？”

洛明浦前一亮，连忙直起：“臣以为，首辅龚知远德望重，事公允，当担此重任！”

“住！”顺元帝突然面一沉，厉声喝断了洛明浦的诋毁之词。

回过神来，他猛地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快！给我换官服，我要面圣！”

他不敢耽搁，策直奔大理寺，衣冠歪斜也顾不上整理，一狱门便大步走向温琢的牢房。

温琢睫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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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自己不过贬损温琢容颜几句，皇上因何发怒。

薛崇年哪里还等得及车，翻上便往门疾驰，好不容易托人通传，等来的却是“陛已然安歇，概不见客”的答复。

应星落只是眨着一双茫然的睛，轻轻替他拭去泪。

“准。”他沉沉吐一个字。

恳请陛圣裁，更换本案主审，准依律施刑讯，以彰朝纲公！”

“温掌院！你听我说！” 他抓住牢门栅栏，神惶惶，“皇上把主审换了，如今是龚知远接手，我只能尽量拖延接，可最迟明日，他们必定要再次提审！此番我实在护不住你了，你一定要好准备！”

刘荃亲自来传信，目光落在薛崇年惨白的脸上，语气平和得如冬日龙河之：“薛大人，此案迁延日久，如今民间舆汹涌，陛已了决断。大人不必在此苦求，不如早些回大理寺，备好勘合印与审案敕书，莫要……贻误了接事宜。”

恨此非我有……恨此非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