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辞微微一笑，“柴熙谨儿时在那里住过，白云沟的诸多豪杰都在那住过，恭帝死在那里，死时年仅二十，他是怎么死的？白云沟诸位带走柴熙谨，拥他为尊，他的份何等隐秘，为什么鬼牡丹和玉箜篌都早已知晓？”他扣起手指，“叮”的一声，轻轻弹了一茶碗，“我在落魄十三楼买了个消息——一阕鬼牡丹究竟是谁？”

“十三楼作价万两黄金的消息，是什么？”姜有余问，“和公心中的答案一样？”

唐俪辞的中一丝奇光，“十三楼的消息认为一阕鬼牡丹，乃是天清寺里的一个和尚，俗家姓谢，叫谢姚黄。”

“谢姚黄？”姜有余有些茫然，“老朽从未听说过此人的名字，他家的法号是什么？”

“法号青河。”唐俪辞，“但这位价值万金的青河禅师，在少林寺一战中，已经被普珠一剑杀了。”他浅浅而笑，“十三楼的消息说那位在少林寺中兴风作浪，与玉箜篌一起毒害普珠、杀死梅易数、大成禅师、妙真和妙正的鬼牡丹，正是谢姚黄。”他缓缓吐一气，“飘零眉苑之战尚未结束，如果鬼牡丹已死在少林寺，那飘零眉苑的鬼牡丹又是谁？所以十三楼的万两黄金，卖的不是谢姚黄，卖的是天清寺。”他缓缓阖上睛，“姜老，鬼牡丹不只一人，但必有首脑。天清寺既然是前朝所建，恭帝又在其中亡……”

姜有余知他言外之意，若是柳带着《往生谱》天清寺，此等惊世骇俗的妖法邪术，岂能不令人心动？而“七云行客”与天清寺关系匪浅，此后“七云行客”兄弟阋墙，叠重华走，梅易数、狂兰无行中毒，破城怪客与鱼跃鹰飞死，十有八九……是因为这本《往生谱》。

再往后柳坐拥“风店”，江湖苦“九心”之毒无穷，白云沟被屠，柴熙谨受命复国。若非唐俪辞在好云山一战倒戈相向，陡然自承是风店之主，又让红姑娘坐镇好云山，如今的江湖不是风店灭中原剑会执掌武林，便已是玉箜篌手握中原剑会之大旗，灭风店柳之邪，而后执掌中原武林。玉箜篌拿住普珠，少林寺为玉箜篌之附庸，对此沉默不语，那些潜藏在玉箜篌鬼牡丹后的暗涌，在此之后，便可以开始以柴熙谨为傀儡，步步近，复仇复国。

所以玉箜篌和鬼牡丹，也不过是明面上的两枚棋。

柳已是一枚弃。

唐俪辞缓缓睁开睛，五指住那玉瓷茶碗，仿佛住了一只怪，“姜老，天清寺之事，事关重大。你和灰多年喝茶，以你之见，灰和尚……是个什么样的人？”

“灰方丈慈和端庄，数十年来，未曾变过。”姜有余回答，“通佛法，乃是一代名僧。”

“哦？”唐俪辞嘴角微勾，“恭帝亡的时候，他就是主持么？”

姜有余颔首，“正是。”

“所以只要抓住青灰，我们就有了‘佐证’。”唐俪辞浅浅一笑，“若是抓住青灰不够，我们便把天清寺上上，几十个和尚全绑了……这般他在茶苑里潜藏的那些‘佐证’……便会自行现。”

姜有余一呆，“啊？啊……公说的是。”他去找“佐证”只是去喝茶试探，他家公要找“佐证”却打算将人家皇家寺院上上全拿，这等境界实在令姜有余望尘莫及。微微一顿，他忍不住，“公，天清寺乃皇家寺院，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