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有余给他递上飞鸽传书的时候，瑟瑟发抖。

但唐俪辞没有生气，他只是凝视着那张简略的飞鸽传书，不言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咳了一声，“失踪？”

年逾六旬的姜有余背脊发凉，对着唐俪辞拜了去，“老朽惭愧……有负公所托……”

“姜老。”唐俪辞低声，“人力有时穷，事事不尽能如人意，不需如此。”他将姜有余扶了起来，“我……”他缓缓地，“少时不懂，只觉不如意便是事事相负，便是天地不仁……”

姜有余吃了一惊，望向这位他伺候了几年的唐公。

只见唐俪辞顿了一顿，轻声，“但……”他终是没说去，改了话题，“失踪……总不是死。傅主梅和雪线双双失踪，或许也不是最坏的结果。”

姜有余愣了一，“老朽以为，如果这二人没有事，中原剑会不可能被烧成一片白地。这二位武功极，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这世上能打败傅主梅和雪线的能有谁？无非朋友或亲人。”唐俪辞淡淡的，“雪线即好又痴，风倜傥不失正气凛然，他的女儿却被他坏了。”

“老朽小瞧了钟姑娘。”姜有余，“这小丫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心思竟如此狠毒，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授业恩师都敢害！江湖少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他给唐俪辞端过一杯茶，“事已至此，公勿要心焦，这是扶山堂的新茶。”

唐俪辞看了一那微透碧的茶汤，“扶山堂的新茶？你去过了天清寺？”

扶山堂是京城天清寺的茶苑，天清寺的茶苑若是时年较好，产的新茶品质绝佳，但少有人知。姜有余与天清寺方丈灰大和尚有旧，万窍斋与其时常往来，故而灰方丈偶尔便会以新茶相赠。

“老朽去天清寺，不是为了和方丈喝茶。”姜有余，“公上回回了趟京城，来得匆忙走得匆忙，仅在万窍斋停留了三天。那三天公不眠不休，一日去了中，一日去了刘府，一日不知去了何，动用了万两黄金……老朽斗胆，猜疑了几日，敢问公可是去了落魄十三楼？”

唐俪辞微微一笑，“你胆不小。”他却不说是与不是。

姜有余也笑了一笑，“公买了消息，但万窍斋没有的消息，落魄十三楼即使有，也未必周全。我猜公想要的是快刀斩麻，买一个答案。”他也给自己倒了茶，只是那破茶碗没有唐俪辞的玉瓷茶碗致好看，这是姜有余喝了几十年的茶碗，就如他的老婆一样从未换过。“我猜公心中是有答案的，只是缺一个佐证。”

唐俪辞睫微沉，“所以你去天清寺和方丈喝的不是茶，是佐证？”他阖上了睛，“你佐证了什么？”

“佐证了……扶山堂的茶苑，在天清寺建寺之时，同日建成，其中的茶树和寺庙同岁。”姜有余，“灰方丈还把茶苑扩大了一倍，却不卖茶，诺大茶苑，修建了亭台楼阁给善男信女们逢年过节游山玩。”他眨了眨睛，角的皱纹微微勾起，“当年恭帝就住在茶苑之中，与他一起住过茶苑的，还有恭帝的两个弟弟，三个妹妹，以及侍奉恭帝的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