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惜消夏宴”当日完整的经过，还是王启德告诉她的。

他说这话时，正站在他亲提的“不显”二字卷轴之。

王启德把猫抱在怀中，给她讲述了一切。

他自那日看过《京中异闻录》后忽然发狂同她说了些难辨真假的事后，就好像换了个人，书不看了，棋不了，只要求送只狸猫来陪他逗趣解闷就会把一切和盘托。

“所以，我就将计就计，任他以为自己大计将成。那崔家小女叫他见你时在她的院中，支开一应人，不留任何人，还跟他说这样就不担心府里有我的人会走漏风声，他就这么听了他的话，然后把自己送了死局。”

“可怜我这儿，被我惯得太过，一把年纪还如此天真，以为那崔家小女与他是伯牙期，他忘记了他的姓氏、他的份、他的爵位、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可他虽忘了，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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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晏忍不住问：“那你还想活埋了她？”

慕容晏一时默然，第二日再来时，带来了一只猫。

谢昀给了沈琚一个“你小还算识相”的神，而后又问：“那崔琳歌呢？找见了吗？”

慕容晏起先疑心当中有诈，可他大方承认了是自己谋划了天恩的死局和郡王妃的重伤，而后在慕容晏愕然的神中叹：“我算计筹谋了一辈，到来却没一个人知我懂我，实在寂寞，如今大限将至，天不假年，若是再不说，岂不是等我走了就再也没人知我是何等的……不世之材。”

日带着人去越州府外的各县衙去了解详细的，打算在察使团到之前整理一份详尽的卷宗，能第一时间予他们，这才耽搁了时辰。

慕容晏哭笑不得：“舅舅，是我自己一着不慎托大了，着了人家的，这事只怨我大意，怨不得旁人。”

一如慕容晏的推测，王启德之所以会对王天恩痛杀手，是因王天恩先对他起了歪心。

“其实，我本来想动手的不是你，而是沈琚。你是个姑娘家，把你扳倒让你离开朝堂反倒是成全了朝中那群老东西，掀不起多大风浪。可没想到，千算万算，漏算了窝里反。我那好大儿听闻此事，首先想的不是怎么让你们铩羽而归，而是如何自保。”

慕容晏摇摇：“许是已经趁离开越州了。皇城司已向外发了通缉告示，通报各州府，她乃杀害平越郡王的凶嫌，是要犯，勿要掉以轻心。”

他一路赶慢赶，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刚还没来得及跟诸位大人问声好，就听谢昀从鼻腔中哼一气音：“哎呀，到底是沈监察人多事忙，想来定是有天大的要事，才连自家夫人的安危都顾不得了。”

首先是王天恩的死。

正是王启德先前送给薛鸾的那只。

“其实这也无妨，只是那崔家小女看穿了他的心思，就跟他说，沈玉烛想夺权，必定也不希望越州了，她只是想借越州立个威，不如推我去，他竟也信了。然后那崔家小女就跟他说，说你是公主近臣，这一行看似是沈琚以皇城司监察的份在前，实则主导的人是你，而她与你是旧识，说得上话，到时办一场宴席幌，她可以把你引荐给他不叫我发现。只是我那好儿不知，他前嘴刚答应，那崔家小女转就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她倒是清楚这府里是靠谁着，是谁说了算的。”

“你们要来的事在我这里不是秘密，虽然打足了幌，又是拖家带又是沿途玩耍的，但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我知你们是冲着王家来的，只是那时我还不好判断，她沈玉烛派你们来，是来同我和谈的，还是动手的，但自从我发觉薛鸾也来了越州之后，我就知，她这是想拿我开刀了。”

沈琚赶忙：“阿晏莫要替我找补，舅舅教训的极是。明知王启德有心更该警惕，是我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