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既然陈娘不愿意跟您走，我想魏大人就不要人所难了吧？”

她未曾设想过魏镜台应有的反应，但以往类似的场景里，对面的人无非是愤怒，或愤怒却还要压抑着装作一切如常。

可是她却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魏镜台脸上一个别样的神。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神，苦闷悲悯却又着几分欣和肯定，她一时没能读懂，等再看时，那神已经不见了，魏镜台看着她，又像是起了那副疏离傲然的面，唯有动的角袒他压抑于心的愤怒，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莫名的，慕容晏忽然想到了木鬼。

木鬼夺舍行人，吞人魂，披上而成人。

但那批着人的木鬼，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瞬间，展被吞掉的人的本相呢？

业镜台（5）私心

魏镜台自然没能带走陈良雪。

慕容晏发话之后，魏镜台当即便看向沈琚，显然是要听他这个皇城司统领的意思，却不想沈琚一句“慕容参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将他堵了回去。

魏镜台顿时面悻悻。京里有京里的规矩，由不得他大发官威——且不说他在这里有没有官威可言，便是有，遇上了皇城司，也耍不起来——他最终只能愤而拂袖离去，行至门，又回过正直言：“魏某行得正，坐得端，你们尽来查，只是皇城司如此包庇纵容污蔑魏某名声之人，魏某定不会就这么算了，魏某会上书陛和公主殿，求一个公！”

说最后五个字时，他的神一错不错地落在慕容晏的上，两只中燃着烈烈怒焰，叫慕容晏一时怔愣，再回过神时，魏镜台的影已然消失在了皇城司的大门之后。

沈琚见她目光怔忡，以为她是因魏镜台说的话而忧惧，开低声安抚：“阿晏不必忧心，只放手去查，至于陛和圣上那边，自有我去待。”

慕容晏一时茫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想左了自己的心思，忙摇：“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在想——”她顿了顿，而后一转话，“皇城司可有魏镜台登科前的记录？”

沈琚以示回应。

魏镜台是新帝登基后的程还在，该有的东西仍是有的。

不止登科前的有，登科后的也有。

皇城司在收到前去接应的命令后，也又往吏查过一番，寻来了魏镜台仕之后一些由吏记录在案的经历——何时到达越州，到任后过那些事，过什么政绩，家世如何，父母是否健在，有无姊妹兄弟，娶有几房妻妾，妻是何，有几个女等等，一应俱全。

“魏镜台父亲早亡，由寡母拉扯大，陈娘与魏镜台同一乡，两人自幼相识，陈家稍富裕些，陈娘的爹娘可怜他们孤儿寡母，时有接济，一来二去，发现魏镜台于读书一颇有天赋，便决定供他读书。两人十五岁时结亲，育有一女，名魏宝檀，生于十年前，魏宝檀生的日，也是魏镜台夺魁日。”沈琚，“这些吏选官前都有详实记录，除此以外，皇城司中还誊抄了一份当年的殿试文章。”

提起这个，沈琚忽然停顿了，补了句：“那文章，阿晏兴许会有兴趣。至于之后的事，想来不必细说，阿晏也能猜到。”

慕容晏回望了一满脸悲苦之、失魂落魄的陈良雪。

无非是一朝飞上枝，便觉得发妻鄙难堪，又逢有上官或豪绅示好授意，于是顺推舟，抛妻弃，随后攀上枝。

慕容晏轻叹一声，再看沈琚时，神也跟着锐利几分。她问：“殿叫皇城司去接应魏通判与余几位同僚京，可是因为心中有所属意，想要迁他们当中之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