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已经不认他了，雅贤坊也被端了个空，离开皇城司，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崔赫这时不会保他，他也无法去找那群人寻求庇护，迈皇城司，他将注定落死局，而这死局，不仅是他的，也是他所在意的一切的。

终于，崔成朗败阵，仰大笑起来。

他上有伤，笑声中带着“嗬嗬”的气音，听着刺耳。

直到他笑够了，才对着慕容晏鼓起了掌：“好，好，好，慕容晏，他们都小瞧你了。”

他想起崔赫对这个公主一手提上来的女官的评价：年轻，胆大，白纸一张，不太懂事，不难对付，如今是公主想夺权才叫她有了机会，但手腕计谋都没有，不太值得放在心上。

但现在，他觉得崔赫看走了。

那老刚愎自负惯了，谁都不放在里，还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崔成朗一个嘲讽的表。

慕容晏猜的不错，他的确讨厌崔家，也厌恶自己的份和血脉，而其中他最讨厌的，莫过于他的生父崔赫。他一想到自己的里着那人的血，他就忍不住阵阵作呕，从心犯起厌恶。

他今日虽然栽了，可一想到崔赫未来会栽得更狠，或是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他心中便生几分扭曲的快意。

崔成朗狞笑一声，看着慕容晏：“慕容晏，我认了，不错，我是山鬼，明面上，我是云烟的幕之宾，而实际上，我与雅贤坊是合作关系，我借他们笼络朝臣，住那些人的把柄，让他们和我成为一条船上的人，替我遮掩住玉琼香的生意和魁娘选的赌局。”

他说着又笑了几声，笑声中带着些得意：“你们的朝廷，看着风平浪静，其实背地里，不少人早就知玉琼香的生意了，可他们都不说，不敢说，也不想说，因为说了，他们也得死哈哈！还有那个账本——”

“啊对，账本。那个醉月，其实我没想杀她，杨家那小看上了她，原本是要把她送去的。要怪，就怪云烟，这女人的妒忌心啊，可真是不能小看，她一直觉得那个醉月对她有威胁，知人家被杨家人看上了，自己心里不服气，就想在人被送杨家前折辱一番，是她那天晚上故意用多了玉琼香，让大家都失了神志，然后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半死不活了。所以说到底，都是云烟那个贱女人——”说到这里，他忽然止住了话，看着慕容晏伸了嘴，似是回味，“她的滋味确实不错，血的味好，也是恰到好，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柴，当真上品。”

慕容晏听着他的话，心阵阵作呕，双手忍不住握成拳，她才发觉自己的指尖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