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拢起，语气有些急促：“你又想耍什么招？”

“我能耍什么招？”慕容晏故作不解，“崔二爷你不认，我的手里也只有一张面和一本账册，面说是谁的都可以，而账册连个真名都没有，怎么解释都行，既然二爷你说自己没过，便是未曾犯律，至于你用玉琼香的事，你说是云烟给你用的，显然是受人蒙蔽，而非有意犯禁。二爷并非朝中官员，自然也不受‘官员不得狎’的约束，既然既未犯律，又未犯错，皇城司自然没理由扣着你。而且……”

她故意拖了尾调，转而压低嗓音：“还没告诉二爷，陛没有准崔尚书辞官致仕的请求，显然是舍不得崔尚书，想来也不会过于追究此事，把你放了，也算是我卖崔尚书个面。”

崔成朗听着，眉峰却攒得愈发的了。

负责看守的校尉替他解开了上的镣铐枷锁，崔成朗却仍是一动不动。

慕容晏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要动弹的样，便：“怎么，崔二爷不想走吗？莫不是在皇城司的地牢住了？”

闻言，崔成朗恻恻地看向慕容晏，冷笑一声：“哼，你够狠。”

慕容晏面惑：“二爷何此言？我要放你走，还有错了？”

崔成朗不答，只是盯着慕容晏，对方也不怵他，他盯着，她就回看。

两人再一次对峙了起来，看似势均力敌，但要细细看去，就会发现慕容晏的脸上一片笃定，隐隐笑，而崔成朗已然显颓势，嘴角角的肤都来回动个不停。

慕容晏心中的确笃定。

尤其是她这一番动作之后，崔成朗没有大摇大摆地离开，反而是一动不动，她便知这一局自己已经赢了大半。

这便是她的第二局，而这一局，无论崔成朗敢不敢应，如何应，她都有一步可选。

大家心知肚明，崔成朗的背后有人，哪怕他咬死不认，而他们从崔家、陶家、雅贤坊都暂时找不到太多能直接揪那背后之人的线索，可这人、这势力确实是存在的。

那么崔成朗咬死不说，未必是有多考虑崔家和崔赫，也可能是因为害怕他后那隐在影中的庞然大，亦或者，是以此作为一封投名状——他担所有，等同于是以他一人的命，替崔家、又或是他有什么旁的考量，但总之是为了他所在意的，求来一座的靠山，铺开一条康庄大。

所以她这一局，摆两个选择，端看崔成朗敢走还是不敢走。

若他敢走，从离开皇城司的那一刻，他就会成为一只饵，无论他动还是他背后的人动，他们都能顺着这只饵摸上去。

若他不敢走，那更好。

崔成朗了皇城司，到来崔家被查、陶家被查、雅贤坊倒了、玉琼香的生意被断了个净、谢暄等人被扒了官服，可他却全须全尾地走了来，没被治罪——外面的人不知皇城司里发生了什么，不会知崔成朗咬死了一个字也不肯往外吐——那么落在他背后那群人的里，就会成为崔成朗卖主求荣的铁证。

到时，哪怕他喊破了咙，也无人会信他什么都没说过。

他不敢走，说明他清楚自己此时需要皇城司作为庇护，留在皇城司，比在哪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