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x年x月x日。】

【今天在片场看到裴老师了。她好，可是她看起来好累。她已经连续拍了48小时了，为什么没人给她递杯？】

【我想去送，可是我上太脏了，刚拍完泥潭的戏，全是臭味。算了，别脏了她。】

这是……五年前？那时候她们还不认识。

原来，在她不知的时候，这个傻就已经在角落里看着她了吗？

她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像是一把刀。

【20xx年x月x日。雨。】

【那些利贷的人又来了。他们不知从哪知裴灩曾经救过我，说如果我不还钱，就去扰裴灩，去泼她油漆，去剧组闹事毁了她的名声。】

【我不能让这事发生。裴灩是天上的月亮，不能被这些烂泥沾上。】

【所以我骗了他们。我对着那个债主的录音笔说，我要利用裴灩，我要把她吃乾抹净。我装得比他们还贪婪，比他们还坏。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才会给我时间去赚钱，才不会去动裴灩。】

【说完那些话，我躲在巷里吐了好久。对不起，裴灩。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了，请你千万不要信。我寧愿死，也不会伤害你分毫。】

一滴泪砸在泛黄的纸张上，开了墨跡。

裴灩觉浑的血都冻结了。

大脑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心破碎的声音。

那段让她彻底死心、让她对林予曦说「」、说「噁心」的录音……

是林予曦为了不让那些人渣扰她，不惜自污，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彻尾的坏人，才换来了她这几年的安稳？

裴灩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拿不住那本薄薄的日记。

她疯了一样地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林予曦离开的那天写的。字跡歪歪扭扭，上面还沾着几滴乾涸的暗红血跡——那是那天在废弃工厂，她为了保护裴灩而的血。

【裴灩，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

【我知你听到了那段录音。我不怪你推开我。真的。】

【我这在烂泥里大的人，本来就不站在你边。能陪你走这一段，能被你抱过、吻过、过，我已经赚到了。】

【我会消失得乾乾净净。但我会一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

【祝我的月亮，永远悬，永远明亮。】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穿透了寂静的层公寓。

裴灩跪在衣帽间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捧着那本日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得浑痉挛。

像是一场迟来的凌迟，将她的傲慢、她的冷漠、她的自以为是，一片一片地割。

她在林予曦为了保护她而自污名声的时候，骂她「脏」。

她在林予曦为了证明清白喝到胃血的时候，冷旁观，甚至说她「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