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灩死死盯着前方，试图用速度来甩掉脑海里那个烦人的声音，甩掉那个满脸是血、在宴会厅里绝望地看着她的影。

一陈旧的、已经快要消散的柑橘味，混合着纸张发霉的味，幽幽地飘了来。

字跡有些潦草，像是随手记的，甚至还有些错别字。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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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嘰嘰喳喳地吵着要摸奖盃，会把奖盃抱在怀里傻笑，会凑过来亲她的脸颊，说：「裴老师好，我是你的号粉丝。」

衣帽间很大，掛满了定礼服和奢侈品。

里面装的，是林予曦留的所有东西——那个早就没电的诺基亚手机，在丢掉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捡了回来、那个染血的枕，还有……林予曦走之前，在她手里的一本笔记本。

最后，输了那一串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数字。

裴灩突然对着空的空气低斥了一声。

这一年，她的失眠症已经严重到了產生幻觉的地步。不吃药，她本无法闭。一旦闭，就是那段录音，就是那个雨夜。

她拼了命地工作，无组，拿奖拿到手。她以为只要站在最的地方，就能填补心里的那个。

手指在密码锁上悬停了许久。

但在走到最的一个角落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倒三颗药片，就着剩的酒吞了去。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仰。

她告诉自己，那是骗的遗，看了只会让自己噁心。

她猛地踩油门，车速飆升。

但今晚，或许是酒的作用，或许是刚刚拿了大满贯后的大空虚，又或者是那些记者提到的「绝唱」两个字刺痛了她。

封面很旧，边角有些磨损，是被频繁翻阅过的痕跡。

「命？」裴灩冷笑一声，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说给就给，说走就走。」

酒灼烧着咙，却不了冰冷的胃。

可是那个却越来越大，漏着风，淌着血。

裴灩低咒一声，熟练地从屉里拿药瓶。

胃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痛——那是这一年来酗酒和饮不规律留的病。每次胃痛，她都会想起那个为了替她挡酒喝到胃血的傻。

裴灩的心脏猛地缩了一，痛得她差跪在地上。

曾几何时，这个位置是有人的。

这间公寓，自从那个人走后，就被她重新装修了一遍。原本温馨的米调全换成了极简的灰与白，没有一丝人气，像个样板间，更像个冰窖。

裴灩像被蛊惑了一样，缓缓蹲。

裴灩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藉着衣帽间昏暗的灯光，翻开了第一页。

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后退，拉一光怪陆离的线条。

裴灩有些踉蹌地走向卧室的衣帽间，准备换这勒得她不过气的礼服。

屋一片漆黑，冷冰冰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一年来，裴灩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那个人上总是有淡淡的柑橘味，能驱散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她颤抖着手，拿了那本笔记本。

指纹锁解开，发「滴」的一声。

「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想把命给你……」

裴灩踢掉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那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小型保险箱。

那是她一年前想要扔掉，最后却在垃圾桶前犹豫了十分鐘，又鬼使神差捡回来，锁起来，藏在最的「垃圾箱」。

它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那里，随着车的晃动而微微动，金属底座着真座椅，发「滋滋」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