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你又撬我生意！”对门留着山羊胡、着绫罗的老板拿着木尺走了来，“你侄卖那布，摸着都拉手，人家小娘的，哪能穿你那破东西。妹，你要绫罗咱这儿有绫罗，你要耐糟的布咱这儿也多得是，一分价格一分货，咱这儿的东西不怕货比三，来看看！”

在记布行门站了半晌，笑笑一咬牙，一跺脚：“不过了！”从布行截了几尺布，光了剩的几个铜板。

“踏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

红颜三千树，光一掷梭。

从秀山镇回来，笑笑左手拎着新茶、新酒，右手提着蔬果、布匹，哼着歌走在回家的路上。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

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

景明晖在空际，金银阙嵯峨”

秋风拂去前尘，秋照亮前路，心底的乐事如同路畔的野，一朵一朵拂过她的裙畔。她想着给两个孩件新夹袄，想着贺猎的吻，想着攒钱买架织布机，偶尔也想起那个答应他回来却一去不返的书生。

“笑笑。”

冷不丁，一个带着笑意与恶意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吓得笑笑连退几步，四寻找声音的来：“谁？”

“我呀，”不远一个大树后面走一个男人，蓄着山羊胡，穿着绫罗衫，正是贾记布行老板，“你贾大哥，忘了？”

四

这天夜里，无风也无月。

像往常一样，为了不费灯油，天一黑，娘儿仨就上床睡觉去了。与往常不同的是，熄灯之后，笑笑没给蝶讲故事，蝶是撅着嘴睡着的。月察觉了异常，他竖起耳朵听，耳畔是哥哥均匀的呼和娘亲在辗转反侧。

“从城里回来后，娘一直魂不守舍的，是遇上什么事了么？”月琢磨。

“不识抬举的妇，你想想清楚，是给你那小野洗净送回步芳楼，还是让他留在秀山伺候我一个。”

布行老板的话不住地在耳边响起，静夜里，格外刺耳而肮脏。

“这次往哪逃呢？天之大，就没有一能容我们安个家么？”笑笑无望地想，偷偷地哭。

“娘在哭。”月看着笑笑颤抖的背影，“一定事了。”

笑笑怕吵醒两个孩，坐起，给他们压了压被角，了床。

“娘怕是又缺钱了。”月轻轻掀开床帏，见笑笑在桌前坐，盯着桌上存钱的木盒神。

“没钱又能去哪儿呢？”笑笑抹着泪，“老天爷，你怎就不肯可怜我一回？”

“娘。”

笑笑只觉肩背一，回看，是月给她披上了衣裳。她想装作无事，泪却不听使唤：“娘没本事，连累你们过这日。”

月给她泪：“娘，是不是今天城遇到步芳楼的人了？”

“哪能呢，遇到他们我就回不来了。”

“那就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你这孩，太心。”笑笑拉月在凳上坐，“娘就是见别人家的孩都有书念，娘也没钱送你们上学，好好的年纪都耽误了。”

“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月松了气，“我本不想读书，我跟哥都商量好了，将来我打猎，我哥菜，顿顿有菜有。”

笑笑心一酸：“傻小，人活着光为吃喝么？”她月蓬蓬的脑袋，“你的小脑瓜这么好使，要能读书，一准能中个士，说不准能中个状元呢。好好一棵状元苗，不能瞎到娘手里，等明天你李叔回来，和他商量商量送你和小蝶去书塾的事。”

虽说李猎未亏待过月，可月始终拿他当外人：“他这次回来，是不是就跟咱们住一块儿了？”

“嗯，”笑笑垂眸，“到时候也有个照应。”

月一百个不愿意：“可家里就一张床，他住哪啊？”

忧重回笑笑目中：“小月，咱们可能又要搬家了，等明天你李叔回来……”

通通通！通通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笑笑吓一哆嗦，小蝶也吓醒了，光脚跑到娘亲边：“娘，我害怕。”

月迅速从床底摸一把雪亮的匕首，冲门外：“谁！”

“我！卖蔬果的老，素琴！”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婶儿？”笑笑开门，见素琴神慌张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婶儿，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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