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一起去。”

“去悬州。”笑笑答，“他们总不能追到天脚为非作歹。”

“娘，哥，你们快。”月握着匕首，背着葫芦，后包袱里装着几个刚从地里来的萝卜，枕戈待旦，“别拿那么多东西，若他们不来抓咱们，咱们躲两天还回来，若真来抓咱们，背这么多东西跑不快。”

“那咱们还回来么？” 月又问。

笑笑来不及多想，把两个孩推东边密林，对月：“小月，咱们兵分两路逃，你带着哥哥去平溪镇翠云客栈等着娘和李叔。“说着顺手拿走了月手里的灯笼，“西边路黑，把灯笼给娘。”

“你叫笑笑，在鹤州步芳楼唱过曲儿，还有俩小，是不是？”

平日里，蝶很听月的话，这次也一样。

“诶婶儿……”

没有天光的夜晚，天地漆黑如一团墨。

天亮了。

五

笑笑正犹豫如何作答，月上前一步，拿匕首朝门外的人一指：“关你事！”

笑笑心一：“婶儿，劳烦你说清楚些，你是怎么知的？”

一个大树里肩并肩依偎着两个小人儿，一个捂着咕咕叫的肚，另一个：“那我去捡些野果回来。”

“有人。”月突然停脚步，灭油灯。

“让我说完，保险起见，你呀，一会儿也别耽误，带着孩去躲两天。”说着，素琴把包袱往笑笑手中一推，“这里面是蔬果粮，路上吃。行，不多说了，那我先走了。”

蝶又问：“那李叔回来找咱们怎么办？”

“我没有，是他轻薄……”笑笑急着辩解。

几十步开外，密林的转角，拐一群气势汹汹的影。带的是贾德成，他大喊：“就是他们！他们要跑！”

“娘，咱去哪儿？”蝶问。

笑笑握两只小手：“不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等到了悬州……”

素琴边回张望边：“赶收拾东西走，步芳楼的人要来抓你们。”

笑笑左手牵着蝶，右手牵着月，月手中提着一盏小灯笼，暗如萤火，引领着母三人行走在密林间的小路上。

“那个贾德成，记得吧？他午气冲冲回来，说你是步芳楼的儿，说你勾引他不成，便辱骂他……”

“哟！这孩！”素琴后撤一步，“吓我一。”

“那你得快回来，不许超过一刻钟。”蝶一撇嘴，哭了，“我一个人害怕。”

笑笑狠狠心，扔了被褥：“走。”

“娘，能带上这些么？”小蝶抱着自己的宝贝，“一个傀儡娃娃，一把桃木剑，一个老虎面，还有一小画本——《宋公探案》。”

笑笑也说不准：“嗯……总归不一样吧。”

“多谢婶儿，我……”

月蹲，隔着枝叶拉住哥哥的手：“哥，别怕，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我藏了信给他。咱们先到平溪镇落脚，等你李叔来和咱们汇合，再一同去悬州。”

“听我说完，”素琴打断她，“他还说，为了赎，你把儿卖给了馆，后又反悔，这才带着儿躲来了秀山，还说要去步芳楼告密，让他们来抓你们母。当时我只当他放，可我听我大侄说，他傍晚从鹤州货回来，路上遇到了那姓贾的，姓贾的说要去步芳楼快活快活。我越想越睡不着，生怕那姓贾的是去告密，怕那些杂碎趁天黑来绑人，这才着急忙慌跑来提醒你。”

“不行，两个人动静更大。”月探，挪开遮在的树枝，钻树，又将树枝遮了回去。

“不行，太重……”见小蝶中满是期待，笑笑话说一半，又改了，“拿来吧，放娘包袱里。”

可惜，为时已晚。

他等啊，等啊，等啊，边哭边等，边等边哭，想到娘不在边，哭一阵，想到小月不在边，又哭一阵，等到了日上中天，等到了夕西，又等到夜混着白雾吞没了秀山，还是没等到弟弟回来。雾气打了他的衣裳，他又冷，又饿，又怕，末了，连哭声的劲儿都没了。

“可不是说天乌鸦一般黑么？”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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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谢的话还未，素琴已转离去，走几步远又停，回：“妹，别怪婶儿不收留你们，婶儿也是平百姓。”

笑笑把月拉回来：“婶儿，你找我有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