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他用帕掩轻咳了几声，又颤着手把印章放回印床，也不抬问：“后山是书院禁地，你不知？”

第62章 浮云

冷烛中等个，相貌平平，一双睛却让人望而却步，中没有傲慢，没有谦逊，没有冷漠，没有仁慈，没有仙气儿，也没有人味儿，除了对墨丹青的专注，什么都没有。

“听一个老儿说得，估计就是你那位师父，冷烛。那老儿让一个书生给你安排课业，第一个月让你自己画兰草，第二个月临摹大家的兰草画作，第三个月观察兰草写生。那书生问他要不要中途换换样，怕你画得腻烦，可那老儿一商量的余地都不给，说什么，”月压低嗓学，“‘那后生想要学画，有三事最为要：其一要明白画画是件苦差事，其二其三便是师法古人与师法自然，不师法古人，便不中绳墨、不知方圆，不师法自然，便永不得心源”

“爹，你别吓着柳师弟。”

“怎么去？路都断了，画院都回不去。”

月轻轻一跃，坐在一棵松树上，老松的树从石里，树几乎平着生，大半个树都伸了崖之外。

“你怎么能这么说。”柳风抹着泪，愧疚极了，他用杂草应付了冷烛半个月，认为冷烛收他为徒也是在应付刘纯业，丝毫不知先生的良苦用心。

“回去嘛。”月向石上方指了指，“直接上去不就得了。”

“为何？”

“其实吧，我觉这老人不错，就是说起话来一板一，讨人嫌。”月没留意柳风有心事，“不过别担心，”他拍拍柳风的肩膀，“你也画不久了。”

“我次认真些。”柳风往纸上瞧了一，恨不得找个地钻去。那是自己昨日留在海棠树的课业，不知是哪位心替他拿给了冷烛，纸上乌漆嘛黑一团杂草，几片叶上爬着的青虫，叶底还躺了只四脚朝天的乌。

“别哭了，不是还没死嘛。”这一说不要，金豆噗哒噗哒掉得更快了，月帮人着泪，“要不，咱去看看他？”

二月里开，学们都换了棉袍，冷烛却在房中披着大氅，墨灰的氅衣重如夜，令他的面愈显苍白。

“这上面该有个凉亭或石桌什么的，总有人在这里聊闲天，没断过。”月大喇喇地躺平在圆的树上，翘起脚，沐浴着清早的太：“我就天天躺这儿，听他们聊天，张家，李家短，三只蛤蟆九只，原以为你们画院的人不人间烟火，嚯，算我有不识泰山，烟火气也忒重了，有一回”

月一愣，只觉着心中有一株蒲公英，被一缕风得飞。他乖乖地从树上来，坐到柳风旁边，看着柳风傻笑。

隔是冷烛的画室，画室里传一个清脆的声音，说话的人是冷烛的女儿——冷儿，此时，她正在画室里研磨朱砂。

“你来。”自打月躺在那老松上，柳风就提着心吊着胆，生怕他一个不留神掉去，“你来说行不行？”

“这是你画得？”刻刀在一沓宣纸上敲了敲，最上面一张被利刃刺破了，“这般糊去，你要好在桂山上终老的准备。”

柳风听着听着红了眶：“他从未跟我说过这些，就没完没了地让我画兰草，还总挑我病，我以为我以为他看不上我。”

“他快死了，得了什么医不好的病。他跟那个书生说，只要你熬过这三个月，就能将这三样事印在心里，哪天他死了，也放心将你与别人教导”话快说完了，月才发现柳风哭了，“诶！你这金豆怎么说掉就掉？他死了，你省事了，岂不两全其？”

一见这个将至天命之年的冷面老儿，柳风就虚汗，平日里除了课业非见不可，其他时候都绕着他走。

冷烛微微后仰，将印章拿得远些，眯起，审视着浮石面的边款——一缺月，几枝梧桐。

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又疑是月骗他，“你究竟是如何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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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斜刻刀在一块纯净的青田玉上一左一右动着，回前行，发“铮铮”的鸣响。

“我知后山不准去。”柳风站在冷烛桌前，双手背后，张地揪着指，手心渗了汗，“可可我不知哪里是后山。”

“笑成这样，怪瘆人的。”柳风往旁边挪了挪，“接着说，挑重说，你如何知我还要画兰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