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儿是桂山上为数不多令柳风到亲近的人，每每遇见她，总要称呼一声“儿”。与冷烛不同，冷儿笑起来好似风拂煦，明眸剔透，喜乐哀愁一望便知。

“为何不与其他同窗亲近？”冷烛又问，似乎是了，又或是嫌氅衣碍事，便随手脱，搭在了椅背上。

柳风掐着手指，垂着，不说话。

冷烛用一块细绸布小心拭着印章，完，起，走去窗边的铜盆洗手，手洗净了，又拿上一卷画轴回到案边，坐定后，抬看了柳风一：“问你呢。”

“他们说得我都听不懂。”柳风的指尖快被自己掐了血了。

“说什么了你听不懂，说来也让我听听，看我懂不懂？”

说着，冷烛将桌案上的画轴缓缓展开，一个面容丰的年轻人，年轻人敞赤足，手持枪，趴着一只蝎，后拖着一条壮的蛇尾，目光炯炯地望向左手方。

要说神神怪怪，柳少侠绝对是行家，他在小画本上见过得神仙鬼怪不计其数，可从未见过这般端庄又邪的人，一时间，竟忘记了先生的问题，脱问：“这人是谁？”

见他一眨不眨盯着画看，冷烛目中浮起一丝笑意，端起瓷盏饮了茶：“这是一星宿神形图中的房星神，他是”

“他是苍龙七宿的肚！我知他，”想到曾在小画本上看到的星宿传奇，柳风睛一亮抢答，“世间一切都能被苍龙的肚消化掉，所以房星神也喜吃掉人的好运气，谁遇到他谁倒霉，最好离得远远的。”

咳。

刚刚咽的茶险些被呛来，冷烛用帕沾沾角：“哦？房星是苍龙的肚？我怎么听说是龙心？”

“不是不是！”柳风赶摇纠正，“心星才是龙心，”接着，竹筒倒豆似的讲了起来，“角星是龙角，亢星是咙， 氐星是前足、 尾星是龙尾，箕星是龙尾卷起的风”

冷烛认真地听，时不时还，或自语一句“哦，原来如此。”

讲着讲着，柳风突然想起了昨日金簪书生、玉簪书生与木簪书生的争论，他们说得似乎就是这图，于是问：“先生，这图的作画者是谁？是梁令瓒还是张僧张僧”

那姓张的名字拗，怎么也想不全了。

冷烛看着柳风，笑意更显，觉得这小想事的模样甚是有趣，便学了他的气：“张僧张僧繇？”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柳风使劲，“昨日我听三位师兄在争论这图是谁画得，他们有人说是梁令瓒，有人说是张僧繇，先生，你知这幅画是谁画得么？”

冷烛拿一方白帕在房星侧的占辞上轻轻一压，看了看帕，见没有墨迹，便放帕看向柳风：“我不知是谁画得，也不关心是谁画得，若是别人问我，我便说是张僧繇，你想不想知为何？”

柳风又：“想。”

“因为，大分人都认为是张僧繇，我只要说是他画得，对方多半不会再问我为何，只会觉得‘天智谋之士所见略同’，我也就不必听他废话了。”

冷烛这番一本正经的解释实在是没解释什么正经东西来。

原来冷先生也有不懂的东西，也怕别人问，柳风万万没想到，又暗自叹，先生还狡猾。

正待再问些什么，窗外起了风。

风‘呼’地从窗里钻冷烛的书房，扫过桌案，将帕扫落在地，连案上着三支半尺来蜡烛的烛台都跟着晃了晃，撑窗的竹竿也随着风拍窗一个没撑稳，“当啷”坠地。

一刻，冷儿就从画室气冲冲地走来兴师问罪，了门，叉腰一站：“爹！”

正弯腰捡帕的冷烛被这一声喝吓得手一哆嗦，帕又掉了去，他心虚地瞄了瞄女儿的脸，冲柳风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走时不忘叮嘱一句“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兰草要接着画”。

柳风应声了门，边走边觉得稀奇又好笑，他从未见过如此畏畏缩缩的冷先生，也从未见过如此凶的儿。

走了老远，还能听到冷儿数落父亲的声音：“叫你披上衣服，你偏不披，说了不准开窗，偏要开，给你关了，你再开，关了开，关了开，诚心与我作对！了几日雨，风这么冷，你自己不怕冻着，也不怕这些纸张、颜料受么？灯也不上，你睛又不好使”

“别吵别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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