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蝶！”

“哦，哪瞧来的？”正在打算盘的账房先生也不抬地敷衍了一句。

没多久，他竟鬼使神差地从床上爬起来，返回暗室，将那浑是土的小贼背了来，就近安置在了一个客栈。接着，又鬼使神差地在那小贼的上一阵翻找，翻了一块翡翠玉符。最后，更加鬼使神差地跑去御书房，冒着有去无回的风险通知了皇帝来接他的小贼弟弟。

月儿，星儿没，醒来不见秀山客。

这名叫“返魂梅”的香是悬州城今冬最行的香。

月已在这家名叫“燕堂”的客栈住了将近一个月。老板知这位俏郎君有早起睡前熏香沐浴的讲究，见他房中有动静，赶忙吩咐伙计老熊送了一桶过去。

“他这一个月洗的澡比我这辈都多。”

“我瞧着这小不像是个正经人。”老熊皱着鼻，把抹布往肩一甩，斜靠在柜台边上，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如今，每每午夜梦回，月也会喃喃地唱起这熟悉的调。时间久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在安梦中的哥哥，还是在安自己，仿佛只有唱完了，才能从噩梦中挣脱来。

一群小雀儿在枝聒噪着，月推开窗，没好气地看了它们一，用力一关窗，吓得小雀儿们呼啦啦飞走了一半。

膀大腰圆的老熊有个文雅无比的大名，熊太元，自那句“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可惜这名字几乎失传。若当他面喊一声“熊太元”，他自己都要问一句：什么元？熊什么？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夜了，账房房先生实在没闲心搭理他，便心不在焉地应和着。老熊肚里的邪火却越燃越，又盯着月的窗看了一阵，才啐了一，咬牙说：“啐！笑贫不笑娼，他娘的狗世！”

得到玉符后，刘芾亦珍重有加，不离不弃，直至少鵹九年的一场叛。

周太祖刘确笃信学。

月怎么知了柳风的份呢？因为他一便认了那块大周皇室的传世宝贝——玄鸟玉符。见玉符，如见祖。

“人家就算是个小相公，也是个上上号的。”

据说，一位黄姓书生2有一回在灯前赏画，画中是一株墨梅，梅枝俏丽劲，苞丰满绰约，中唯一不足之便是墨的梅没有香气。赠画的友人知这书生有香癖，于是乎，传授他了一个制香秘法，便是这“返魂梅”。

泪珠儿痴痴落”

起床时，已过了晌午，冬杲杲，明可。

哥哥蝶每回生病，他的母亲总要将他抱在怀中，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轻唱着这首鹤州民谣，直到他沉沉睡去。

“两三枝，七八朵，折来送给秀山客。

那一年，太宗刘芾御驾亲征离戎国，他的兄、奉命监国的川王刘葆趁机联合北境三王发动兵变，先是斩杀了皇后与年仅九岁的太，又切断了西征粮路，最后，不惜送兵粮草于离戎，只为将刘芾斩草除。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月喊着哥哥的名字在同样的噩梦中惊醒。他习惯地蜷缩住，等待着上的冷汗慢慢退去。

“那是，你什么样貌？人家什么样貌？”账房先生笑着揶揄了一句。

相传，在尚为岭南国主之时，他从一骑鹤仙人得到了一块通灵宝玉。那宝玉碧绿通透，如聚草木之翠，令刘确不释手，遂命匠人将玉石雕磨成形，悬于剑尾。他手持这把剑征战南北，所向披靡，最终问鼎九州。自此，刘确将这块玄鸟符视为护佑家国的神，并在弥留之际，将此传于自己的儿——新帝刘芾。

昨夜，月从虞山侯府回来，沐浴更衣准备睡，却不知为何，辗转反侧，难以眠。一闭，就是那个小贼的脸，在夜明珠的莹光闪烁中如梦如幻。

泡在浴桶中的月还不知自己成了别人中上上姿的小官，此时，他正在蒸腾的白气中闭目打着瞌睡。不远的桌案上，一枚银莲叶托着几粒“返魂梅”1，在炭火的炙烤，暗香浮动。

卖香的老板说这香能提神醒脑，可月被熏昏昏睡。

“哼，细的，还抹那么香，整日不拿正瞧人，一准儿是个接私活的小相公。”

“小月，我害怕，小月”

雾，笼罩在整个秀山之上。

别看老熊宽胖，心却只有针鼻儿大。这白面小总不拿正瞧人，一个月浪费六十桶洗澡，可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