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又落在王女青毫无防备的睡脸上。细小的伤痕仍在，是他划开了她的面甲，面甲碎裂，使她容颜有损。此刻，因她闭双，他只能看到她眉骨与鼻梁陡峭，颌分明，收束既柔和又利落，骨相清俊丽，沉睡中依然锋芒不褪。

这让他想到演武场上的萧陵，又想到宣武帝与章皇后。昨日，她半靠于床，用那样平静笃定的语气，说起宣武帝与章皇后对他的期待，“神清骨秀，宛如神人，必是我大梁日后肱骨之臣”。这句话未必是真，但也未尝没有扎在他心间。然而，人生是否会有另一可能？那必定是没有的。

夜更，寒气愈发刺骨。

睡梦中的韩雍似乎觉得更冷了，意识将怀中茸茸的阿苍抱得更，也向那边蜷缩过去，卷走了大半被褥。司复见状，迟疑片刻，起走到王女青边，静静坐。他又迟疑很久，先是让她靠在自己上，受她隔着衣传来的温。烧似乎已经退去，但她的仍不时发抖，角还有泪渗。

泪？

一炷香以后，他终于伸手臂，轻轻将她抱怀中。

他让她完全靠在自己前，用自己的温为她抵御寒意。

“中郎将，韩永熙说的不错，你其实也是个可怜人。陛崩逝，皇后恐怕也凶多吉少，想来你是真难过的。”他的声音被黑暗吞没，“复，失礼了。”

第13章 冬至之日

翌日清晨，天光自采光井漏，脚步声从甬尽传来。

司复立刻起，发觉腰带被王女青散落的发缠住。他心中一，正解开，魏夫人的影已经现。

司复动作一滞。那几缕发缠得不，此刻却让他动弹不得。

魏夫人走近，目光扫过睡着的韩雍与阿苍，最后停在司复和王女青之间。她的眉锁了起来。

“汪！”阿苍醒了，见司复的姿态，立刻对他凶猛咆哮。

韩雍被惊醒，看清前景象，连忙解释：“夫人莫要误会。昨夜里冷，他是怕青青冻着。”

魏夫人面无表。司复在她的注视，用指尖将发丝从腰带结扣中挑开，这才整理衣服，缓缓起，对魏夫人略一颔首。

魏夫人沉默片刻，开：“昨夜是兵。司郎君，你行事虽不守礼，但不论如何，你没有弃青青于不顾，我还是要谢你。”

她顿了顿，神凝重：“那些兵往南去了。这不是好兆，后续会有更多兵南逃，我们这里已经不安全。但外面这院，实为青青大的地方。我骗她说再过几日，陛与皇后会来看她。”

韩雍看向司复。

“就像她幼时一样，”魏夫人继续，“那时她父母离开，她伤心过度，看不行了。陛与皇后猎路过，让真人救活了她，又让大监带她回抚养。这院一直保持着她幼年的样，就连里的文库也是仿照此地。”

韩雍听得唏嘘，再度看向司复。

魏夫人又：“以她现在的状况，定不愿离开。我该如何是好？再骗她一次？”

司复：“不可，还请夫人不要再骗中郎将了。若中郎将日后清醒，你叫她何以堪？如今兵荒，何又是太平之地？以她的状况，也经不起途跋涉。我们平日都机警些，以不变应万变，留在这里吧。”

魏夫人了。

四人回到院中，发现院墙被拆了一角，屋门均被踢坏，庖厨里挂的野没了，到被翻得七八糟。

魏夫人让他们不担心，说密里还存了些，便去照料王女青。司复让韩雍也回屋休息，自己则收拾被翻的东西，又找来工，将院墙缺大致垒好。忙完这些，他将两屋和耳房破损的门与窗也一一修好。

待他完，已是午后。魏夫人从东屋来，很是惊讶：“司郎君，你第一日来，连生火都不会……真是，想当天第一恶人，必得有天第一的脑。”她随即又叹了气，“但是，窗不破了，青青怕是会不兴。”

司复：“让她向前看吧。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如此才能好起来。”

接来的日，有惊无险。

韩雍在慢慢康复，王女青的伤势也日渐好转，虽仍然无法时间床活动，但神好了许多。她醒着时，常常让韩雍将屋角木架上的旧书拿来，读给她听。那都是些寻常的教典籍，韩雍便依言，每日午后为她读上一段。

一日，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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