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韩小郎。”

“我……我仿佛……临一潭静，惟有她的声音滴耳中，每一字都漾开涟漪，推着我的心神往她所指去。我见到漫天飞雪，陛与皇后在雪中相携而行。我甚至，嗅到了枯枝上新雪的清寒……永恒之，尽是哀戚……我五六识都被占据，哪还分得清虚实，记得起你？”

“所以，韩小郎，”司复的语气缓和了些，“勿要轻信他人，时时应有防人之心。”

“可是……”

“中郎将此人，控你的心神易如反掌，她自己又怎会如你一般善良单纯。她不提萧陵，必然不是她忘了。她心烦意，昨日已是在胡应付我。让她心急的，本不在你我。”

“那么，她心急的是……”

“韩小郎，如果皇后是把虎符给你，你会放手？”

“这……我拿虎符不合适，肯定给你了。”

“中郎将不是你！她带着虎符上的乐门！”

韩雍震惊：“但如果她战死在乐门，龙骧将军没有虎符，岂非无法从京畿大营调动兵回援永都？中郎将并不像中只有私利权术之人啊！”

司复闻言无语。在他心中，萧陵的去向本不是问题，京畿四大营看似选择众多，实则只有一条生路。北营镇朔？代、朔二王正是从该方向陈兵，大营是否生变未可知，萧陵绝不会自投罗网。南营伏波？那是师，于舟楫，短于陆战，远难救近火。西营寇？驻地五丈原，路途迂回，且易遭截击。

司复的思绪在黑暗中清晰无比，但他不太想对韩雍逐一分析。

“永熙，”他直接说结论，“萧陵唯一能投靠的，只有东营靖安。”

“为何？”

“因为东营主将，乃是皇后与中领军的舅父，靖安将军卫逵。萧陵去投靠他，本不需要虎符。”

韩雍恍然大悟：“所以，中郎将并不觉得虎符会影响后续？她只是纯粹想要虎符而已？她果然不是……”

“韩小郎非要如此解读，倒也无不可。”司复哭笑不得。

“那么，”韩雍又抓住一个盲，“真人也是想到这些，当时便径直去了靖安大营？可既然虎符对卫将军不是必须的，真人又何必执意取走中郎将的虎符？他不怕中郎将醒来伤心么？”

司复一滞：“永熙以赤之心度人，叫我自惭形秽。”

他沉半晌：“你不妨这样想，相国将我送中为质，可曾顾及我是否伤心？永熙啊，莫因真人看似仙风骨，便真当他超然外。你勿要轻信他人。”

“中郎将真是可怜。”韩雍却得这个结论。

司复惆怅：“我与你白说了。”

“但是，”韩雍锲而不舍地追问，“中郎将败了，你为何毫无睡意？”

司复：“她与萧陵有隙。虽败，却未必不能翻。”

“这便是你毫无睡意的原因？”

司复痛：“韩小郎，你是否考虑过病好后如何从此地脱？你还想与我再当一回人质？”

“我那日与你说过，我此番大病，恍若重生。”韩雍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量，“我在此地，并不觉得自己是人质。正如你方才分析，此刻让中郎将心急的，本不在你我，你又何必揣测她将对你我不利。你只当是她在此地疗伤，我在此地治病，天地逆旅，浮生偶聚，理应珍惜。”

司复久久不语，最后舒一气：“说的好！我要睡了。”

韩雍却不让他睡：“乐门之事，究竟惨烈到何等地步？我彼时人事不知。”

“不要好奇。”

“你与我讲讲。此事多少因我而起，尤其中郎将的伤势。”

“并不是因你而起！”司复没好气，“但我若说了，你夜里噩梦，我必被你踹床去！”

第二日，白天无事。

小院再度被世间遗忘，除了雪地里北风呼啸，再无其他声响。

但魏夫人依旧忙碌，神度张。她大分时间都在东屋照料王女青，偶尔屋，也是因察觉异常，来瞭望远方。阿苍更是如此，整日伏在东屋门前，对周遭任何声响都报以警惕低吼，司复拿去的，它也吃得少了。

这压抑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魏夫人从东屋走，对司复与韩雍：“青青伤比我想的严重，又发烧了。我方才给她喂了药，让她睡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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