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诊间隙，纪昀似是随意地开，与旁的刘思钧攀谈起来。他目光仍落在面前的脉枕上，语气听起来如同闲话家常：“听闻刘公是来临安专为售卖玉石，如今货品既已脱手，不知打算何时返程？”

刘思钧朗声一笑：“东西是卖完了不假，不过我瞧着这临安城山好好，吃更是合胃，还没待够呢，不急回去！”

他此行来临安，明面上是为家中生意，实则另有一桩要事——他是来寻人的。

如今人已寻到，且近在前，他更是舍不得就此离去。

他的视线不经意般扫过大堂通往后院的方向，脸上惯常的洒脱中罕见地掺一丝复杂。

想到孟玉桐一个女，独自支撑这偌大医馆，正值用人之际，他岂能袖手旁观？总得等医馆诸事步正轨，再作打算。

纪昀将他瞬息变化的神尽收底，若有所思地垂眸，复又抬看向刘思钧，目光看似平静，却带有几分锐利：“听闻在外行商之人，为便宜行事，多用化名，不知刘公是否亦如此？”

刘思钧神微凝，并未立刻作答。

纪昀心明了，也不追问，只淡淡：“‘刘’字与‘柳’字，读音倒是相近。”

他语气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一提。

这话听在刘思钧耳中，却别有意味，他难掩惊诧地看向纪昀：“你……你是如何得知的？你还知多少？”

第74章

刘思钧从小跟着父亲在外闯，锻炼多年，到了如今自己终于可独立撑起一小支人，像模像样地办事了。

可他骨里却不是个生意人。

他两句问话说，才惊觉自己是彻底漏了馅，有些懊恼地闭上了。

纪昀将他的反应一一看在里，淡淡颔首，眸光沉静如，“你是秦州‘啸云帮’帮主柳擎的独，柳思钧。玉桐的生母柳氏，乃是你的姑母，多年前自秦州远嫁临安。柳氏嫁孟家二载后，随孟老爷赴西南采买药材，期间因故与柳家有了龃龉，从此断了音讯。”

柳思钧越听越是心惊，背后竟沁些许凉意。这些家族旧事，尤其是姑母当年决绝地与家中断绝往来之事，极为隐秘，纪昀如何得知得这般清楚？

在他记忆，姑母温柔娴静，自小便对他极尽疼。父亲常年奔波在外，母亲弱需静养，多是姑母悉心照料他的起居。

他自幼便喜黏着这位温和的姑母。

记得姑母嫁前，他赖在她闺房中，哭闹着不肯离去。父亲来行将他抱开，他挣扎间，不慎将妆台上姑母极为珍的一件玉嫁妆扫落在地。

只听一声响，那原本完无瑕的玉葫芦上，赫然多了一细小的裂痕。

他当时疚得无以复加，姑母却毫无责备之意，反而将他搂怀中，柔声安：“莫哭，姑母瞧着这痕迹反倒觉得亲切，让它成了独一无二的件。日后每每见它，便会想起思钧了。”

后来他与孟玉桐在和乐楼初见时，孟玉桐正拿着那块玉葫芦来询问他。

他还记得那时楼灯火明亮，转于玉，恰好映照在那细微的裂痕上，折一抹柔和的光。

他抬起仔细端详着孟玉桐，他一就知，前这个和姑母一样，拥有着好看的温柔的睛的女，定是他的表妹无疑。

……

可不知为何，后来姑母却因远嫁而与家族渐渐疏离。

他只记得多年前，父亲收到一封来自临安的密信。

那信上不知写了什么，父亲看完之后然大怒。后来那封来自临安的信被送至家中各位族老面前，族中人皆言，从此要与嫁去临安的姑母断绝往来，甚至要将她逐族谱。

于是柳家与孟家，多年来几乎不再往来。

直至姑母病逝的噩耗传来，父亲悲痛不已，当即带着他日夜兼程赶赴临安，将孤苦无依的表妹接回秦州抚养。

他至今仍清晰记得那日。他与父亲一秦州风尘、布衣衫，站在孟府外那条繁华的街上，与这江南乡的致富庶格格不。

他们透过车窗，看见孟家老夫人带着小小的孟玉桐从铺里来，孟玉桐穿着崭新的绸缎衣裳，手里拿着巧的心，被仆妇簇拥着，虽神怯怯，却已然是富贵人家小的模样。

父亲久久凝视，最终叹了气，声音沙哑地对他说：“思钧，你看……桐儿在这里，有锦绣绫罗，有诗书教养，孟家能给她我们给不了的……我们整日奔波在外，又能有多少时日陪她？带她回秦州那风沙之地，是她，还是误她？”

最终，父亲放弃了带孟玉桐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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