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药已煎好。孟玉桐将药滤，端着药碗和纪明一同回到纪昀的房间。

纪昀仍在昏睡中。孟玉桐扶他起来，和纪明一起小心地将汤药喂他服。

理完这些，孟玉桐收拾好药碗，对纪明柔声：“折腾了一夜，你也累坏了，就在这榻边歇息吧，也好陪着你兄。”

纪明乖巧地，爬上了榻边的一张矮榻。

窗外，天已蒙蒙发亮，晨曦微。孟玉桐为他掖好被角，这才拖着疲惫的回到自己房中，囫囵歇息片刻。

第73章

孟玉桐离去后，纪明从小榻上爬起来，盯着一旁兄沉睡的面容，心那闷气仍未消散。

可见兄此刻病恹恹的模样，他终究还是心了，一边伸手将纪昀上的锦被往上掖了掖，一边忍不住小声嘟囔：“真是的，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兄……”

他在背上睡了一路，此刻神反倒好了起来，毫无睡意。

于是便在房间里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摆案上的笔砚，一会儿又去拨窗边的竹帘，难免些窸窣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汤药起了效验，榻上之人眉微蹙，翻了个。

纪昀缓缓睁开，视线还有些模糊，却瞧见纪明正踮着脚，试图去够书架层的一个彩绘漆盒。

“纪明。”他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

纪明闻声立刻回，小跑到榻边，关切地问：“兄，你醒啦？上可好些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般急切似乎有损自己的“威严”，连忙后退一步，x故意板起小脸，语气嫌弃：“你也真会给人添麻烦！孟回来连夜为你煎药，守了许久，方才才歇。”

纪昀疲惫地了眉心，并未在意他的别扭，只问：“我昏睡之时，你与她可曾说了些什么？”

纪明撅起嘴，扭过：“才不告诉你！”

纪昀沉默片刻，低声：“未曾依言带你来寻她，是兄言。此事，是我之过，我向你赔不是。”

纪明何曾听过纪昀如此郑重其事地向自己歉？

他惊讶地睁大了睛，心那委屈顿时散了大半，几乎就要立刻原谅对方。

可转念一想，若这般轻易揭过，岂非显得自己太好说话？日后纪昀岂非更不将他的诉求放在心上？

于是他双手抱，故作老成地哼了一声，搬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歪理：“若是赔个不是便能了事，还要衙门里的官差明断是非作甚？”

纪昀闻言，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并未斥责他童言无忌，沉：“为表诚意，我可应你一事，以作补偿。”

纪明眨眨，这个提议倒是颇有诱惑。比如……明日告假不去学堂？或是准许他偷偷去买他最吃的饯果？再不然，准他晚睡半个时辰，多看一会儿闲书？

他心盘算一番，这才勉为其难地，端着架：“看在你尚存几分诚意的份上，我便‘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同你计较了。可若再有回，定不轻饶！”

纪昀见他这般模样，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现可能告知我，你与她说了些什么？”

纪明这才凑近两步，一坐在床沿，：“也没说什么，就是同孟讲了我前两日的那个怪梦嘛。”

纪昀心中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闻，神仍是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那双总是沉静如的眸，似有暗悄然涌动。

他收敛心神，状似随意地问：“你与她言说这些时，她……是何反应？”

纪明便一五一十地将孟玉桐如何安抚他、如何解释梦境与现实之别的形说了来。

纪昀听罢，心中霎时波澜骤起，汹涌难平。

如此说来，孟玉桐对于纪明梦境里的容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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