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当年从临安寄来的那封信，多半自姑母之手，定是她一人将此事揽，故意夸大，送回消息，引得家族中人误会她与孟清宇同合污，借此断绝来往。

纪昀闻言，并未言辩驳，只是静静地看了柳思钧一。

柳思钧这话说得虽不中听，但……细细想来，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地方。

柳思钧见状，只能无语地翻了个白，抱臂靠在后的靠椅上，又是幽幽说

纪昀微不可闻轻颤，不过一瞬，他面恢复如常，只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并未接话。

柳思钧叹了气：“原本此行，只想远远看她风光嫁，了却一桩心事，并未打算相认。谁知后来生这许多变故。如今再特意去说，反倒显得刻意。

他语气平稳，听不丝毫波澜：“我与玉桐，曾是订过亲的人。有些事对柳公而言的确隐秘难探，于纪某而言却并非如此。”

他不再接柳思钧的话茬，转而抬眸，神如常地与一位等候的病患谈起来，将柳思钧晾在了一旁。

纪昀抬手虚，示意他冷静，“往事已矣，柳公息怒。柳夫人明大义，令人敬佩。”

“况且，她日过得风生起，我倒是不愿拿这已经断了的亲缘来打搅她。这般，能常伴左右护她周全，似乎也不错。”

这些隐秘心事，他连对玉桐都未曾明言，纪昀是如何探查得知的？

纪昀神淡然，指尖轻轻拂过案上脉枕，角勾起一抹极浅、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神却如潭幽幽，带着一悉一切的了然与掌控。

纪昀转而问：“既已来临安，为何不与玉桐表明份，兄妹相认？”

“我看你才心思不纯！听闻你是医官院的堂堂院判，怎么，医官院如今这般清闲，让你成日往这小小的照隅堂里跑？我看，你那心思才叫司昭之心呢！”

柳思钧眉锁，神间染上明显的不悦：“你暗中调查我？”

柳思钧从鼻里发一声极轻蔑的冷哼：“你也知是订‘过’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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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看向纪昀，“说起来，你们当初究竟为何退婚？这事我问过桐桐好几回，她总是糊其辞。”

纪昀面对他的质问，神未变，只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平和：“柳公请息怒。纪某知公豪，乐于助人，绝无恶意。然，公忽现于玉桐侧，为保玉桐周全，免遭小人算计，纪某不得不谨慎行事，略作探查。若有冒犯之，还望公谅纪某这片护佑之心。”

柳思钧听罢，额角青微，一拳砸在桌上，吓得前看诊的病人一个瑟缩，他朝向纪昀，怒：“好个孟清宇！竟敢行此等悖逆之事，累我姑母受此x委屈！”

是以，柳家虽远在秦州，对孟玉桐的消息却一直知晓。

念，只恳请孟老夫人允准，保持书信往来，知晓孟玉桐平安大即可。

岂料婚约生变，她竟自立门开起了医馆。他放心不，便决定留相助，待医馆一切稳妥后再作打算。

提及退婚之事，若在以往，纪昀或许会觉得无足轻重。可如今，他大约有了关于那缘由的猜想后，再碰上有人问起，他心便莫名涌上一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行走江湖，用化名本是常事，无可厚非。但纪昀如此不动声地将他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令他到一被窥探、被算计的不快，浑不自在。

两人南辕北辙，但经过今日这番开诚布公的谈话，关系反倒无形间拉近了几分。

柳思钧怒气稍平，却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狐疑地看向纪昀：“奇怪，这等连我都未能尽知的家族秘辛，你又是从何得知？”

纪昀遂将当年孟清宇勾结不明势力购“蚀骨草”，并企图利用柳家帮运送禁药，柳氏为保全母族毅然断绝关系、并向孟老夫人告发之事，简单告知柳思钧。

与纪昀相识这些时日，柳思钧一次觉得，这位看似光风霁月、温如玉的纪医官，其实心思缜密、手段沉，远非表面那般简单，宛如静，莫测其底。

他特意将“过”字咬得极重，尾音拖，落在纪昀耳中，别有一番怪气的讥诮意味。

这孟清宇，简直不是个东西！

“笑话！”柳思钧气极反笑，他双手抱，微扬，带着不满，“论，我与她是肝胆相照的至！论亲缘，我是她嫡亲的表兄！我们之间的关系，岂是外人能比？你倒怀疑我居心叵测？

今年本是她与纪家公婚期将至之年，他这才借着行商之名来临安，本想亲见表妹风光嫁后便安心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