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寸，每一瞬，都好看。

这一刻，谢千镜周仿佛笼罩着一层清辉，好得不似尘世中人，尤其是眉心一红痕，此刻看着不觉得是瑕疵，光华转间，倒愈发为他增添了几许清艳。

好看极了。

谢千镜听了这番近乎轻佻的言语，并未显半分愠。

星，月华浅淡，天边已隐隐透黎明将至的灰白。

“九重，带我走么？”

盛凝玉被这一笑晃了心神。

破晓将至，日光微。

他的声音温柔且轻，却又带着勾似的，牵人心魄：“那我想，我应该能值个不错的价钱。”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运起灵气上前，牢牢牵住了谢千镜的手。

不仅如此，盛凝玉更是仗着谢千镜的纵容，得寸尺的向上游走，直接把他一边的胳膊往拽了一些，地扬起眉梢，踮起脚，将搁在了他的肩上：“你都听见了？”

盛凝玉尾扫过，蓦地一笑。

譬如现在，他只要这样一笑，她就不自觉的恍了神。

最可怕的是，这些断裂的躯散落一地，切平得惊人，仿佛是被某无法抵抗的力量在一瞬间准地切过的关节，那些曾密运转的机关骨骼，如今像是被顽童随手丢弃的玩偶件，以各扭曲的角度叠着。连接的灵丝无力地垂落，如同被斩断的经脉，尚存的些许灵力正从中丝丝缕缕地逸散。

自认识谢千镜后，不说别的，但是这张脸，盛凝玉就从未生过丝毫腻烦。

可偏偏脚——傀儡的残骸碎得彻底，灵枢的碎屑与断裂的关节散作一片，宛若被狂风摧折的落英。那心绘制的结界更是被撕开一狰狞缺，边缘仍有破碎的灵如垂死的萤火般明灭不定。

“久寻不见，幸好这次没错。”谢千镜立在断肢残躯之中，一眨不眨的看着盛凝玉，温声询问。

她一贯喜致漂亮的东西，可她也一贯心脱，今日喜，明日就待之寥寥。为了此事，当年归海剑尊没少磨她。

只是盛凝玉哪里是这样乖巧的人，她不着调的一声，混不吝：“我方才在说，恰好没带灵石，也没有碎银，要把你这鼎鼎大名的尊大人带去卖钱呢。”

既然他都说了不怕疼，那她还有什么毫不顾忌的？

他眉目舒朗，神恬淡，周不见半分灵力激后的痕迹。

这究竟是真没听清，还是听清后，希望她再说一遍。

疏雨零

谢千镜静立中，一袭素白衫不染纤尘，连衣袂的褶皱都似心熨过。发尾缀着几滴将落未落的晨，在破晓的微光里莹莹生亮，似刚踏着晨雾自竹林之间，信步而归。

在这样几乎称得上骇人的废墟之中，唯有一湛若冰玉的影，立在他们的残骸之上。

晨曦摇曳，在他底明灭，

像是神佛侧本该清心寡的仙，却在不经意间，垂眸一，偶涉凡尘。

见她望来，那人却弯起眸，依旧如昔日那样柔似。

但这都不是重。

盛凝玉的目光，落在了不远的岸边。原先站着的数十个傀儡侍从，此刻悉数无声无息的化作碎片。

准得可怕，也冷漠得可怕。

盛凝玉的目光顿了顿，那些方才还亭亭玉立的朵此刻倒伏在泥泞中，皙白的沾满污浊，在寂静中无声宣告着隐匿的杀伐。

谢千镜的手指在她腕间挲了一，垂眸看向了那疤痕：“听见什么？”

可谢千镜不同。

可老死得太早，到底没把盛凝玉这脾气纠正过来，至多也只是让她更会隐藏了些。

他的神太过坦然，以至于盛凝玉一时间都没能分辨。

他笑也好看，不笑也好看，神冷淡时好看，就连要杀她时，也好看极了。

破晓的天光，缓慢的落在他上，一层一层，好似要将雪似的青年彻底化。

还有满园狼藉的玉簪。

他微微垂眸，睫在晨曦中投浅淡的影，似是真的在认真思忖。旋即又抬，一双墨玉般的眸轻轻弯起，漾开清浅笑意，那细碎的温柔在他底转，最终凝成极为漂亮的弧度。

容阙显然是制作傀儡人偶的翘楚，这些侍卫除了没有真人的瞳，其余五官四肢都被得如同宛如真人，如今这样散落在地，与真人肢一般无二，犹如一场血浩劫，实在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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