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皎皎门后，容阙同样对她日日照拂，同样指导她的剑法，同样对她轻声细语，温柔哄劝。

因宁皎皎不喜琴音，二师兄就特意去学了箫。

在很很的一段时间里，剑阁再也听不见曾经的泠泠琴音，那对昔日里亲密无间的“师兄妹”还在，只是其中一人变了个模样。

唯余箫声缥缈。

盛凝玉这才明白一件事。

原来二师兄对她好，只是因为人好。

她在二师兄那里，并没有半分特殊之。

怨么？

大抵是怨过的。

只是盛凝玉嘛，脱不羁，肆意潇洒，无论与恨，对她而言都渺如沧海之一粟，占不了太多心神。

她纵游十四洲，见的太多。又从剑尊之位陡然被关在棺材里六十年，也经历了太多。

那些常人视为极致的恨，在盛凝玉这里，许多皆能付之一笑。

譬如对凤族族和兰夫人，譬如对褚安。

许多事，只要说开了，解决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对于盛凝玉而言，就不会再占据半分心神。

譬如现在。

盛凝玉想起了从前，想着想着，她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看向了容阙，对方着剑阁传统的白衣蓝纹，衣袂蓝的云纹转，宛如冰层暗涌的寒泉。他一环佩法，举动之间，叮当如玉磬相击。

这样华贵繁复的饰，极容易显得累赘，但容阙丝毫没有被压制。相反，较之昔年，如今的容阙更因岁月而添了几分沉稳雍容的气度。

立在前，恍若一尊完无瑕的玉雕。

公无缺，风姿妙然。

可盛凝玉看了这么久，心竟再没有昔日的半分涟漪。

奇怪啊，她想，真是奇怪。

分明还是那两个人，眨间，她还能看见容阙牵着自己的手，走上三千阶的虚影。

怎么能变得这样快呢？

盛凝玉甩了甩脑袋，拍拍手站了起来，主动：“师兄不肯言尽，我亦无法全信。你我今日的谈，就到这里吧。”

她语气无畏又洒脱，恰如昔日。

容阙明白，盛凝玉脱不羁，在除去剑以外的事上，她从不喜拘束自己。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听不明白的话就不听。

说是今日，但他们都明白，盛凝玉不会再留了。

这几日，就是她给容阙最后的机会。

就在盛凝玉转的刹那，一柔似薄雾的叹息自后传来。

“师妹，我亦在搜寻剑尊灵骨。”

盛凝玉顿住脚步，却没有回：“为何？”

容阙默然。

月华转，风声间歇。

然而就在他想要开时，不远有几个傀儡排成一列，齐齐跪了去。

“看来师兄是有客人到了。”

盛凝玉了然：“到此为止吧，我先与师兄别过了。”

她转走，却听后传来容阙的嗓音。

“若是他呢？”

盛凝玉脚步一顿。

“如果是那位……”容阙顿了顿，似乎发了一声变了调的笑，又似乎没有，在了迢迢夜之。

再开时，他的嗓音依旧温，辨不半分多余的绪。

“那位尊大人有难言之隐，明月，你也会如此问么？”

谢千镜？

盛凝玉转过来，看向容阙：“师兄如何听说的他？”

容阙：“从菩提谢氏的仙君，到如今收拢族与正共谋消除傀儡障的尊大人。这段时日，无数传言过耳，我听得太多。”

盛凝玉再度转过：“他与传言不同。”

容阙的声音自后淡淡传来：“师妹还不曾知晓，我听了什么样的传言。”

盛凝玉已经向前走，闻言，却转过，洒然一笑：“二师兄，我不必知传言。”盛凝玉顿了顿，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几乎是克制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然而虽是语气带着松散的笑意，可盛凝玉的话语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握住了剑柄，看了容阙一。

“无论传言是什么，他都比传言里要好得多。”

话音落，盛凝玉再度转，大步向外而去。

可就在这一刹那，盛凝玉的步履骤然凝固。

帷幕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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